“嗯,他对我有怨气。”
“你对他也有怨气。”
一个话里带刺,一个态度带刺。
杜黎不反驳。
孟青只是点明,改不改是他的事,不涉及她,她就不插手他们兄弟俩之间的事。她拿出纸张,让杜黎帮她研墨,她着手写明器的名单。
目前纸扎店有花圈、纸衣、纸人?、纸屋、纸马、纸牛,还可?以做纸猫、纸狗、纸蛇、纸鸡、纸鸭以及纸蛐蛐,孟青都给写上。
“望舟醒了。”
屋里的床响了一声,孟青迅速反应过来。
杜黎开门进去,发现望舟自己坐起来了,他抱他出门,说:“我下次过来带三扇木栅栏,栅栏绑在床尾和两边,免得他不声不吭醒来再从床上掉下来。”
孟青没?想到他还有这种认知,她点头说:“我也有这想法?,之前顾着忙,忘记这个事了。”
“杜悯小时候经常从床上掉下来,他不长记性,脑壳摔出包还不老老实?实?待在床上,害我挨了好几顿打?。”
杜黎忿忿地说。
孟青瞥他一眼,他诉冤似的说:“我因为他不知道吃了多少?亏,还不能有怨气?哎!算了算了,我又翻起陈年老账,不说了不说了。”
望舟突然像蛆一样在他爹腿上扭起来,杜黎看他一眼,他赶紧抱他去撒尿。
孟青吹一吹墨迹,她弹一下楮皮纸,开口?说:“你吃的那?些亏很多是来自你爹娘,杜悯是受益者不假,但施害人?是你爹娘。我爹娘要是把我当下人?养,把孟春当太子养,还要我一直伺候他……好吧,就杜悯的态度,我恨我爹娘,对孟春也会有怨气。”
杜黎被她逗笑,心里一下子舒坦多了。
“你俩相互啄架吧,我不插话了。”
孟青投降了,“走,我送你去坐船。”
杜黎扛起望舟跟着出门。
一家三口?走出嘉鱼坊,过桥绕过茶寮,再过一道桥就能看见渡口?了,一路安安静静的孩子突然大叫起来,他拽着杜黎的衣裳在他怀里乱蹿。
“怎么了怎么了?哪不舒服?”
杜黎吓了一跳,他把孩子举起来,说:“难不成我身?上有东西扎到你了?”
孟青走过来,她放下桶,说:“我来抱。”
但望舟不肯,他一手拽着杜黎的袖子,一手指着回去的路啊啊叫。
杜黎和孟青顿时都明白了,他这是看出他爹又要走了,拽着他要让他回去。
“就送到这儿?吧,我自己过去。”
杜黎心酸,他强行把孩子塞给孟青,也不管他能不能听?懂,自顾自地说:“等你再大一点,等到明年,你就能两边住了。那?时候爹把鸡鸭都养大了,你回去追鸡撵鸭,你捉到的都宰了给你吃。”
孟青快抱不住了,她催促说:“走吧走吧,快点走,让他看不见就好了。”
杜黎拎起两个桶,他大步跑开。
望舟“哇”的一声大哭起来,桥上桥下的人?纷纷看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