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嘉鱼坊,就听街坊们在议论服徭役的事。
“今年的徭役开始了?”
孟青问。
“是啊,白天官府的人来通知了。不过你家不用愁,你爹跟坊正说他不服徭役,捐绢六丈,以庸代役。”
孟家右边的邻居大叔说。
孟青不意?外,她爹是生意?人,没有?干苦力的力气,年年捐绢以庸代役。她只是操心?杜黎,他今年还剩五日的役期,按一日三尺绢,捐十五尺绢就能不去?服役了。可他若是不去?服役,估计要被杜老丁缠着代为服役。
不出孟青所料,杜黎此时已经被杜老丁缠住了,他不肯答应,“我今年还有?五日的役期,怎么去?帮你服役?”
“我去?做你的,你去?做我的。”
杜老丁已经想好了。
“不行?。你要是不想服徭役,你以庸代役,去?城里买绢捐了,别指望我。”
杜黎明确地拒绝,“我今年替你服役,明年开春我的役期又开始了,我的身体吃得消?”
一年有?两个役期,一个在开春,一个在深秋,官府安排男丁服役,要保证男丁多的人家在役期至少有?一个男丁在家,所以杜老丁、杜明和?杜黎是分开服役的。他是每年开春服役,杜老丁和?杜明是在深秋,杜明压根没有?替杜老丁服役的机会。杜黎能想到,他这?次若是答应了,往后每年深秋他都?要替他爹服役。
“以庸代役也行?,我一年比一年年岁大,已经做不了重活儿了,服徭役不是挖河泥就是修城墙,活儿重,我受不了。我还想多活几年,等你三弟高中了,我享享清福。我跟你娘活着,你们兄弟三个才能不分家,你们才能沾到老三的光。”
杜老丁语重心?长地说。
杜黎不接话,他等着下文。
“我听说你卖黄鳝赚了不少钱?孝敬孝敬你老爹?”
杜老丁笑呵呵地说。
杜黎哪怕对他已经死?心?了,这?会儿依旧心?寒,他以为他不会再生气,可听到这?话他气得想砸东西。
“我庄稼地里的收成都?归你了,这?还不是孝敬?我才攒了几个钱,你就惦记上了?你手里是缺钱吗?不缺啊,你抠我抠这?么紧做什么?”
杜黎咬牙,他气得踹一脚墙,“你能不能不要恶心?我?你是我爹啊!你能不能有?个当?爹的样子?”
杜老丁冷了脸,“我恶心??我恶心?也把?你养这?么大,你倒好,有?什么好的都?往孟家送,有?想过你这?个爹?”
杜黎深吸几口气,他跟这?人说不通,也不再费口舌,“我给你撂个准话,这?个钱我一文都?不会给,你死?心?吧。”
说罢,他大步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