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青喊。
杜黎去跑腿。
孟父孟母和孟春相继从大排屋里?走出来,学徒们也好奇,但很守规矩地没有凑上来。
孟青剪下?一节细绢布丢在炭火上,绢布乃蚕丝所?织,遇热迅速扭曲萎缩,二十息后,白绢布上出现焚烧的黑点,一阵白烟之后,绢布缓缓化为黑灰,从始至终没有出现明火。
“纸比绢耐烧,要是在纸马的最里?层糊上白矾纸,可以减缓“马皮”被引燃的速度,隔着“马皮”看大火焚烧,若是马皮上有颜色或是图案,只会更?加惊艳。”
孟青脑海里?已经有画面了,心里?的主意也渐渐成形,“爹,娘,我有个主意,我想用色彩鲜艳的细绢扎两匹彩马,除夕这天,我们再租艘画舫游河。”
“不好吧,除夕毕竟是个喜庆的日子,你带着明器游河,等着挨骂挨打吧。”
孟母说。
“不,不是明器,是彩马,是彩色的走马灯,而且是比门还高的彩色走马灯。我请许博士和杜悯共同?绘制喜庆的图案和颜色,保证让人?看见了也不会联想到纸扎明器。”
孟青拍胸脯担保,“我甚至可以在马腹内部置几个悬空的蜡烛,用蜡烛的火光为图案添彩。如果许博士喜欢,我甚至可以把两匹彩色走马灯供在州府学门外,夜夜换蜡烛,直至过完上元节。”
孟母笑了,“越说越离谱,还夜夜换蜡烛,你难不成要在马腹上留个洞?按你说的,要是彩色走马灯不烧,用白矾染布又图什么?”
“图以防万一。”
孟青指向院子里?的黄铜纸马,说:“白矾染的纸也可以用在它们身上,这叫技术改进。”
“把手上这些单子做完,随你折腾。”
孟父支持她?,“租画舫的钱我来出,余下?的费用,你问?你弟跟不跟你平摊。”
“平摊,以后有人?定?做彩色走马灯,收入……”
杜黎咳一声。
孟春反应过来纸马店还有外人?在,他?咽下?未尽的话,说:“就这样定?了。”
*
腊八这天,杜悯来孟家?做客,他?是下?午来的,到的时候孟家?没人?,他?改道去纸马店,走近发现纸马店门外挤着一堆人?。他?以为出事了,快步跑过去,发现这些人?是透过店门在看后院的黄铜纸马。
纸马店后院的黄铜纸马更?多了,一个挨着一个站在太阳下?晾胶,杜悯站在看客的位置远观,若是不知?情?,他?会认为这些都是铜皮铁骨的铜马。
他?欣赏片刻,抬脚走进去,到了后院,他?惊讶地发现这些黄铜纸马的姿态不一样,神态竟也不同?,有的温顺,有的倨傲。
“孟东家?,真不能再赶工?价钱不是问?题。”
杜悯听到声,他?循声看去,在一匹黄铜纸马身后看见一个男人?在跟孟父说话。
“他?三叔来了?女婿,青娘,望舟三叔来了。”
孟父喊人?出来招待,他?跟杜悯颔首打个招呼,转头歉意地说:“严东家?,实在对不住,今年是没时间再做,单子已经排满了。你要是能等,可以等明年清明再定?做。”
“三弟,去阁楼说话。”
孟青从一间大排屋里?走出来,“你二哥和望舟在上面。”
杜悯跟上去,“二嫂,生意好啊!我听孟叔的意思,明年清明的单子已经排上了?”
“快过年了,去瑞光寺上香的人?多,来来往往的人?路过,免不了被院子里?的黄铜纸马吸引,看多了就心动。可惜没时间再做,只能劝他?们明年清明再下?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