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悯又说,“这次我跟您汇报了。”
“滚出去!”
陈员外气得拍桌。
杜悯麻溜地滚了。
*
七月初八,义塾所在?的巷道一早就被看热闹的人堵个严实?,义塾里的学?徒们?守在?巷口和巷尾,随时准备着开路。
辰时初,礼部侍郎带着礼部十一个官员乘坐马车和牛车到了,接着太?常寺的卢寺正带着两个官员来了,吏部、户部、兵部、刑部和工部都派有代表,六部来全了。
辰时中,礼部侍郎看他邀请的人都来了,他起身说:“明器进士杜悯的名声大?伙儿都有耳闻吧?他上个月为宣传纸扎明器和这个义塾费了不?少心思和笔墨。”
杜悯按捺着激动走到礼部侍郎身边,他躬身行礼,“杜悯见过诸位大?人。”
陈员外冷眼看着,杜悯这副假惺惺的模样他可太?眼熟了。
“你?要是拿出你?们?礼部的名头,还用得着走街串巷地贴帖子?名声都不?好听了。”
吏部的官员打趣。
“礼部的名声的确响亮,我也清楚放出这个招牌,义塾不?愁收徒,可纸扎明器作为一种?祭品,想让它出现?在?亡人的葬礼上,需要先让生人接受它。”
杜悯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?自己,“我们?这个青鸟纸扎义塾是能靠礼部出资完成教授学?徒的任务,可若是不?把销路打开,四十个学?徒出师后去开铺做生意,没有生意必然铺子倒闭,这是害人,不?是我们?开义塾的目的,也不?是礼部扶助义塾成立的目的。”
礼部侍郎满意地点头,他顺着杜悯的话头说:“礼部扶助义塾成立的目的是顺应圣人的主张,打击厚葬之?风,打压为办丧事耗空家?财的风气,也为无力承担体面办丧的人家?提供一个可替代的选择。”
说罢,他看杜悯一眼。
杜悯掏出一本账本递给离他近的官员。
礼部侍郎笑着说:“义塾是不?含商业利益的教化场所,然而采买工具供学?徒练手是一笔不?小的开支,礼部也非富裕的部门,而吏户礼兵刑工六部是一家?,你?们?得给我们?礼部帮帮忙,分担分担压力。日后你?们?有用得着我们?礼部的,我们?没二话。”
“是该支持,不?过我们?户部也困难,我代表户部捐个十五贯吧。”
已经被礼部侍郎打过招呼的户部官员出声。
其他四部也陆陆续续开口捐赠。
义塾收了捐赠,再以纸扎明器作回礼,但回礼没拿走,都存放在?义塾,中元节的时候会由义塾出面统一焚烧祭孤魂野鬼。
最后由礼部侍郎拉下门匾上的红布,青鸟纸扎义塾开业了。
在?礼部侍郎带人离去之?后,杜黎请来的木匠开始干活儿,那方无字牌匾派上用场,吏户兵刑工五部出现?在?牌匾上,并?刻有捐赠的钱数和义塾回赠的纸扎明器种?类。
就此,一场戏彻底落幕,青鸟纸扎义塾、明器进士杜悯和纸扎明器在?长安打响了名头。
孟青和杜悯在?这之?后消停下来,一个认真教学?徒,一个认真地练手。
但这种?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,杜悯从礼部带回一个让他激动得发抖的消息——圣人下旨要泰山封禅,让朝廷各个部门准备起来,礼部侍郎亲口通知他,纸扎的三?牲祭品会在?封禅仪式上出现?。
纸扎明器成为正统明器的机会来了,他杜悯翻身的机会也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