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悯犹豫几瞬,问:“以礼部流官的身份报考制科,会影响什么吗?大人,下官不瞒您,我想去长安和东都以外的县当县令。”
他跟尹明府打听过,制科试上?表现优异者可获甲科,甲科者,以白丁的身份也可直接授京县尉或校书?郎的官职。而他早已进士及第?,再得甲科,又有在礼部做流官的经验,他有九成的把?握能得到河清县县令一职。北邙山大半在河清县县内,厚葬风气浓郁,虽难治理,但这?也意味着有做出功绩的肥沃土壤。
郑侍郎的脸色沉下来,“去外县当县令?你怎么考量的?以你的名气,很容易在制科试上?脱颖而出,留京当个校书?郎,过个两三年,我能调你来礼部,礼部司员外郎的空缺给你留着。”
杜悯一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淹没,他欣喜若狂。但脑子?里还有一根绳牵制着他的嘴,他谨记孟青的打算,从她的角度考虑,他若留京,她事业上?的规划就全作废了。
“大人,下官冒昧地打听一下,以我的出身,我在礼部是不是很难熬出头?可能跟陈明章大人一样,到四五十?岁还是个六品官?”
杜悯腆着脸问,这?话一出口,他心里就有答案了,郑侍郎出身荥阳郑氏,四十?岁任四品侍郎,在他之下,礼部四司的郎中?和员外郎年纪都不小,也没有面圣的机会,只能熬资历。他从中?看不到他能升职的机会,他若走这?条路,也只能熬资历。
“大人,谢您厚爱,下官还是想外任县令,有做实事的机会。”
杜悯不等?郑侍郎说话,他抢先做出选择。
“鼠目寸光,你又不是只能待在礼部。”
郑侍郎摇头,他提点?说:“校书?郎任职弘文馆、崇文馆或是秘书?省,除了能接触到皇家典籍,还能接触到朝廷重臣,若是得到赏识,仕途要比从地方往上?升容易。”
杜悯心动,“大人,我能不能再好好想想?”
郑侍郎挥手,“下去吧,接下来的半个月你不用来礼部了,好好准备制科试。”
“是。”
杜悯退下,他一脸恍惚地走出礼部,站在路边仔细斟酌。前?路清晰,他若任地方官,升职全靠自己拼搏,但他二嫂或许能助他一臂之力?;若是任京官,就得靠一门心思钻营,升官的唯一途径是得到朝廷重臣赏识,他二嫂帮不了他。
可他有得朝廷重臣赏识的卓越才学吗?没有,如果没有陈大人开路引荐,他甚至在省试中?不可能进士及第?。
“还不走,快宵禁了。”
郑侍郎带着下人出来,他提醒一句。
杜悯醒神,他快步往家跑。
义塾的大门敞开着,孟青、杜黎和望舟站在门外往两边的巷口看,西边的巷口突然响起渐行渐近的脚步声,一家三口齐齐扭头看过去。
脚步声近了,却又慢了下来,望舟心急地问:“是谁呀?是杜悯吗?”
“好大的胆子?!敢直呼你三叔的大名。”
杜悯的声音穿透夜色传过来。
“都到家了,怎么又不跑了?”
孟青问,“快点?,饭菜都要凉了,就等?你了。”
“怎么这?么晚才回来?”
杜黎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