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侍郎打?算离开了,行至前院看见在前院忙碌的学徒,他停下步子问:“你要是离开了,这个义塾还能存活下去吗?”
“可以,前年收的四十个学徒只离开了十一个,余下的二十九个学徒大多家底不丰,在纸马店遍地开花的长安看不到开铺做生意?的前景,也没有拖家带口?离开长安去外县立足的底气,我?留下他们在义塾做事,每月发六百文的工钱,还有一百文的食宿补贴,每经手一个纸扎明器,也会有五十文至三百文的抽成,这些?支出在账本上都?有记录。”
孟青说。
郑侍郎连连点头,“这主意?好,你很有远见。”
青鸟纸扎义塾属于礼部,他在礼部也待了七八年,要是因他离开让这间纸扎明器的摇篮走向灭亡,这是他不愿意?看见的。
送走郑侍郎,杜悯推着杜黎和孟青回后院,一脚踏进后院,他扑通一下跪在孟青身前。
“这是做什么?”
孟青吓了一跳,她伸手拉他,“就是高兴也不值得这样。”
“值得值得,我?是自愿的,别拉我?。”
杜悯跪地往后蹭,他推开孟青的手,兴奋地匍匐在地咚咚磕头,“二嫂呀!你才是我?最大的贵人,我?的仕途是你一脚一脚替我?踩出来的,我?必须给你磕三个响头。”
“好了好了,够三个了,快起来。”
孟青上前一步扶他起来,她笑得合不拢嘴,“太隆重了,不至于。”
杜悯也笑得合不拢嘴,他激动啊,激动得恨不得再给她磕三个,三拜九叩他都?乐意?,“你不仅给你自己找了个可靠的靠山,还给我?找了一个大靠山。”
“靠山是有了,但能不能做出政绩升官,还是要靠你自己。”
孟青说。
“他占大便宜了。”
杜黎开口?,他看向望舟,说:“你也该给你娘磕头,她也是你最大的贵人。”
望舟没有犹豫的,他学着他三叔,也扑通一下跪了下去。
孟青赶忙又去扶他,“膝盖疼不疼?”
望舟皱着眉点头,“娘,你让开,你抱着我?我?磕不下去。”
“别听你爹的,娘不要你磕,你要是想磕,等?娘六十大寿的时候,你来我?膝下磕头。”
孟青抱起他,给他拍拍腿上的灰。
“二嫂,你六十大寿的时候,我?也去给你磕头。”
杜悯立马响应。
“行行行,我?记下了。”
孟青高兴。
“来喝茶,煮给郑侍郎喝的,他也没喝。”
杜黎招呼。
孟青和杜悯坐过去,她接过茶盏喝两口?水,思索着问:“老三,你说郑侍郎会不会因封禅礼上的佛偈纸扎升至礼部尚书?说实在的,青鸟纸扎义塾已经闯出名声了,也是我?一手操办的第一个义塾,我?真心不想舍弃这个招牌。”
杜悯反应过来,“郑侍郎是想等?他的任命下来再给你回复?按照这个角度想,他是不是还要担心礼部抢人?”
孟青摇头,“我?的谋算就我?们几个人知道?,礼部恐怕跟少?府监一样,认为这个义塾没价值了。只要他不说你不说,礼部其他官员怎么会知道??礼部不知情,又哪会抢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