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悯等孟春的身影消失,他干脆利落地回答,不再藏着掖着,“我进?州府学?的头一年,你们办了个明器画舫宴,陈明章也躲躲藏藏地去了,那?时他还重孝在身,这个举动属于是孝期宴饮,违背《唐律疏议》的规定。我要用这个事斩断他的官路,报仇解恨。”
孟青沉默下来?,还是小?瞧他了,她还以为他只是记恨顾无夏派人套他麻袋的事,想要去吓唬一番。
“他们答应了?”
杜黎开口问,“你是怎么威胁的?没留下把柄吧?”
“利诱,不是威胁,我们离开的时候,我要把顾无冬带走?,留他在我身边给?我做事,再寻个机会赠他一官半职。”
杜悯得?意,“你们放心,我不会给?他们反咬我一口的机会。”
“什么时候有这个主意的?”
孟青问,“琢磨好久了吧?”
“跟陈明章撕破脸的时候,他以我不认爹娘的不孝举动威胁我,我就生出了这个念头。以彼之?矛攻子之?盾,我要让他尝到自酿的苦果。”
杜悯轻嗤,“这招他威胁不了我,但?我能斩他落马。”
好毒的一条蛇,杜黎心生害怕。但?他又怪不了杜悯,杜悯遭陈明章使绊子虽因祸得?福,但?他受的煎熬受的气都?不是假的,料峭的春末躺在泥地淋雨,哭着跟孟青说对不住,气得?半个月高热不退,这都?是他亲眼目睹。
“干得?好!对仇人仁慈就是在刀割自己。”
那?股遍体?生寒的劲儿过去了,杜黎觉得?很是解气。
杜悯心里?吊着的那?股气随着这句话吁了出来?,他如觅到知己,说:“我俩不愧是亲兄弟,还是二哥理?解我。”
孟青暗翻白?眼,阴阳谁呢?
“走?,回屋洗漱睡觉。”
她牵着望舟意图离开。
杜悯赶忙去拦,他小?跑到孟青前面堵着路,嬉皮笑脸地问:“二嫂,你是什么意思?不高兴了?怎么不说话?”
“没有不高兴,我没什么意见。”
孟青说。
“你说两句吧,你不说我浑身不得?劲。”
杜悯实话实说。
孟青摇头,她认真地说:“这是你自己的事,你不需要寻求我们理?解,也不需要寻求认同。你酝酿着报复的念头一直没跟我们透露,是怕我阻拦你吧?做都?做了,不要瞻前顾后的。”
杜悯思考着她的话,“你没生气就好,我就担心你觉得?我过于心狠手?辣。”
孟青心想她的想法可影响不到他,不对,是能影响他,所以他才隐瞒着。她此刻意识到杜悯下意识在选择回避她,他敬重她是真,但?这份敬重或许给?他带来?了束缚。这个苗头不妙。
孟青哈哈一笑,“我是什么好人?我要是会有这个觉悟,早被你吓跑了。不早了,早点睡吧,明天不是要回杜家湾?今晚好好休息,养足精神回去应对牛鬼蛇神。”
杜悯回过神,也对,他连爹娘都?能下毒手?,还装什么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