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红果催促。
锦书不高兴地跑了,巧妹忙跟上。
杜悯也不再装了,他推门走进西厢,翻开?老两口的衣箱和装被褥的木箱,把?冬衣和冬被都倒出来翻看。
杜母和杜老丁没看出他的意图,杜老丁还举着手跑进去打他,张着嘴“啊啊啊”地骂。
李红果嘲讽地勾起嘴角,随即又迅速压下嘴角,她抱臂说:“爹,你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你小?儿子惦记的?他不是要找什么东西,是看我有没有亏待你们。”
杜老丁动作一僵。
杜悯不受影响,他指着几件没有补丁的芦花袄裤问:“娘,这些是你们的吗?”
杜母面?无表情地点头。
“村里芦花荡子多,我们又不缺芦花,我何必亏待他们,你想多了。”
李红果说。
“看来我爹娘挺听话,没惹你不痛快。”
杜悯看向她,又看一眼站在她身后的杜明。
“娘挺老实,不惹事?,也勤快。你爹不行,前年还想让锦书教他认字,我发现之?后饿了他三天,他老实了一年,去年又被我发现他要跟村里的小?孩学认字,我关了他半个月。”
李红果一五一十地交代,她盯着杜悯说:“你爹还挺恨你。”
杜悯看向杜老丁,杜老丁露出一口黑牙冲他恶意地笑,他比划着自己的脖子,嘴一张一合地蠕动着。
“他说他到死都不会放过你。”
李红果跟一对哑巴同吃同喝三四年,仅凭老两口的动作和嘴型就能把?他们的意思猜出七七八八。
“我要当县令了,你不为?我高兴?”
杜悯问。
杜老丁愤怒地挪开?眼,他都成村里的笑话了,高兴什么?杜悯有再大的成就,荣光都与他无关,甚至村里的人?还会因为?捧杜悯来踩他。最初还有人?可怜他,当着他的面?说杜悯不孝,为?他鸣不平。后来杜悯进士及第的消息传来,官府送来进士及第的匾额和刻有名字的杆子,这种声音就彻底消失了,嘲笑和谩骂的声音在那天之?后多了起来。
心毒、眼瞎、活该、愚蠢、唯一的作用就是活着、没福的命……村里的族人?仗着他说不出话,当着他的面?肆无忌惮地辱骂他,甚至村里的小?孩还会朝他扔泥巴丢石头,喊他老哑巴。
杜老丁流出两行眼泪,他昨天得知杜悯回乡的消息,昨夜一晚没睡,他没别?的想法,只希望杜悯能在村里人?面?前给他一个好脸色,让村里人?顾及他的态度能收敛一下丑恶的嘴脸。他天不亮就去渡口等?着,可杜悯下船后压根没跟他说一句话,吃饭的时候也不顾及他,把?一个贱女人?捧在头顶,把?亲爹踩在脚下。
杜老丁猛地抄起一把?剪子,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朝杜悯刺了过去。
“老三!小?心!”
李红果吓得大叫。
杜悯站在杜老丁和杜母中间,他压根来不及躲,只能往床上一扑,抓起床上的芦花袄朝杜老丁扔去。
杜老丁扑了个空,他一脸狰狞地握着剪子往床上戳,杜悯只能贴着墙往墙角躲,趁着杜母抱住杜老丁的机会,他跨过床从床尾翻了出去。
杜明这才跑进来夺走他爹手上的剪子,“你疯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