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悯受过的羞辱太多,压根不把卢夫子的冷落当回?事,他气定神闲地说:“圣人封禅礼上的佛偈三牲,佛偈由郑尚书亲自动笔,我?欲在寒衣节上请佛偈纸船渡水,听闻卢镇将也是?信佛之人,不知?他是?否有意?送上抄写的经文制作佛偈纸船。”
卢夫子慢下步子。
孟青走出来,她递给卢夫子一张纸,说:“这是?抄写经文的要求,劳卢夫子递给卢镇将。寒衣节为?孤魂做法事是?积德行善之举,佛偈纸船能渡亡灵上岸,与法器无异,谁抄录往生经,功德在谁身上。”
卢夫子面露正色,“行,我?会亲手交给他。”
孟青送他出门。
卢夫子离开后,余下的三个邻居也各有托词,他们陆续离开。
“大人,推行法令的举措恐有阻碍啊!”
孙县丞说。
“越是?有阻碍越要推行。”
杜悯的决心没有因卢夫子的举动而动摇。
吃过这顿饭,杜悯带走孙县丞和顾无冬,余下的人也没在家?里久待,雇上一辆驴车,一同前往粮仓去干活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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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日?后,杜悯派出衙门里八成的衙役,差使他们手拿抄录的法令前往各个坊市张贴,并?责令坊正给坊民讲解法令。
孟青得知?后,她连夜写出二十张收徒告示,托衙役一并张贴在各个坊市。
河清县一夕之间喧闹起来了。
“坊正,这张新贴的告示又写着什么?”
“青鸟纸扎义塾和孟家纸马店收徒,不要学费,包吃包住,包教包会,要求是?要干满三年。”
石盘坊的坊正口干舌燥地对着纸念,“青鸟纸扎义塾隶属礼部,是?官塾,曾为?圣人的封禅礼制作纸扎的三牲祭品。义塾收徒对学徒户籍没要求,商籍、匠籍、农籍都可前往报名,学成之后也可留在义塾当师傅教学徒,不影响户籍变更。孟家纸马店收徒则是?只收商籍、匠籍的学徒,学成之后也可在纸马店当师傅教授学徒。”
“包吃包住?不要学费?还不影响户籍变更?”
石盘坊的坊民激动起来,这意?味着农家?子也可以去学门手艺,学成之后若是能留在义塾里,就不用在田地里刨食,不用再看天吃饭了。
坊正再看一遍告示,说:“没错,是?这个意?思,义塾在河阳桥东侧的废弃粮仓。”
有意?向的坊民纷纷跑去报名。
而县学附近的宣教坊、集贤坊,以及县衙附近的正平坊、道?木坊和尚贤坊,这两张贴在一起的告示无人问津,甚至还被人泼了泔水。
“大人,不好了,外面的人都在骂您,经我?观察,是?有人故意?在引导风向。”
顾无冬行色匆匆地走进县衙,他跟杜悯禀报情况,“属下说话?有口音,打听不到是?哪方人在故意?引人骂您,您可以安排官署里的下人去打听。”
“打听到了又如何?”
杜悯摆手,“随他们去吧,他们不就是?打算用民众舆论来压制我??这说明?他们怕了,证明?我?行动的方向是?对的。不说这个,我?二嫂那边的情况如何?”
孟青的义塾里,收徒活动很是?火爆,主要是?义塾隶属礼部,属于是?官塾,还不挑学徒的户籍、学识和性?别,报名者涵盖乞丐、脚夫、农人、商人和匠人,甚至还有人来应聘账房和厨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