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户佐压下眉眼,他拆下封条推开客栈的大门。
孟青朝两边看几眼,左边是一家食肆,右边是一家客栈,两边都有人往这里看,一个个都木着脸,眼里如浸着一汪寒潭,让人不寒而?栗。
“这里的人比明器行的人还古怪。”
孟春走在孟青身边嘀咕。
孟青推着他走进?客栈,问:“司户佐,这家客栈里发生的命案是出于什么原因?”
“东家老年得子,高兴太过,在客栈里跟伙计说笑?,笑?声惹恼了一家正要入住的丧葬队,老东家被杀了,三个伙计也死了,行凶的人在杀人后也抹脖子了。”
司户佐说,“你们?站的地方就是老东家横尸的位置。”
孟春吓得赶忙跳开,他拽着孟青绕道走到楼梯口。
“你们?做明器生意的还怕这个?”
司户佐问,“你们?考虑考虑,整座二层楼的客栈,后面还有个当作马厩驴棚的大院子,连带里面的用?具,主家报价合计是六百贯。”
“六百贯?比我们?在兴教坊买的三进?大宅还贵!”
孟春皱眉。
司户佐摇头,“你们?要不是隔壁县杜县令的家人,我都不愿意多说。北邙山下无市集,不能建市不能建坊,店肆不超过二十家,当初想在这儿买地建房的人,为买通路子花的就有一二百贯。这也就是客栈里发生命案成了凶肆,要是在发生命案之前转手,还要贵个一百来贯。”
“多谢您指点,我们?买下了。”
孟青说,“我们?这趟只带来了五百贯,欠下的一百贯,明天?送到官府去。”
司户佐点头,“你们?再看看,要是没有旁的问题,待会儿随我回县衙签契书,契书签定之后,钱货两讫,再有问题我们也不管了。”
孟青和孟春一起先上楼,楼上有十八间客房,其中上房五间,布置精巧,被面都是锦缎的,里面有屏风还有浴桶。
“五间上房我们?留着自己住。”
孟青说,“小弟,我把客栈辟出一半留给?你,你另挂个牌子在这儿也开个纸马店。”
“黄河北岸的纸马店留给爹娘打理?”
孟春问。
孟青点头,“纸扎明器在这儿肯定好卖。”
“行。”
孟春听她的。
从二楼下来,姐弟俩又去看一楼的五间大通铺,地方比较大,可?以拆了用?作库房和?作坊,二楼的十三间中房可?以用?来给?学徒和?仆役住。
至于后院的马厩和?驴棚,则用?来存放纸扎明器。
孟青规划好用?途之后,她立马跟司户佐回河阴县县衙签契书,当场交付五百贯钱。
次日,孟青和?孟春又送来一百贯钱,她拿到落在她名下的房契。
拿着房契带着衙役去揭了封条,孟青请来风水师在客栈里做一场法事,取下旧牌匾,定做新牌匾,又跟左右两家邻居打?过招呼,姐弟俩就驾车回到对岸。
接下来的四个月,孟青一心投入到挑选奴仆、大量采买材料、以及教授学徒的事务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