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悯把自己的砚台也递过去,“这个也洗洗。”
望舟照做。
“出来?吃饭。”
杜黎在外?面喊。
杜悯应一声,他等望舟忙完了?,叔侄俩一起出门。
在饭桌上,孟青说起空慧大师和尹长?史,“老三,以?后要是有机会,你替我大伯造造势,他有慧根,若是哪天得贵人看重,有他在,你和望舟都能?得到?好处。”
“行,我记下了?。”
杜悯答应。
“我还有一个事拿不准,你替我参谋参谋。你觉得我要不要向郑尚书进言,让他安排一批小吏学做纸扎明器,出师后前往各个州县建立义塾推广纸扎明器?”
孟青说,“还是就?按照我如今的步调,聘请管事前往各地?”
“怎么突然有了?这个念头?”
杜悯问。
“各地都有佛寺,纸扎明器若是和佛法绑定在一起,官吏们应该会买账。我想着这是一个机会,由?各地新科进士联合寺庙造势,要比人生地不熟的管事大老远过去自己摸索,见效更快。”
孟青解释,“实话实说,一个州有四到?七个县,而大唐疆土上有三百多个州,仅凭我一人之力,我无法让义塾遍地开花。再则,多了?我也辖制不住,我不可能?年年带着你二哥去各个义塾巡视,赚的钱又?不是装进我的腰包。”
杜悯吃饱了?,他掏出帕子擦擦嘴,问:“二嫂,你急什么?就?像你说的,又?不是给你赚钱,谁收钱谁操心,这是礼部?该操的心。你就?按照你的步调来?,礼部?要是有变动,你跟着配合就?好了?。”
“这可不像你的行事作风,如何?得上官赏识?就?是要提前为上官分忧解难。”
孟青摇头,“义塾的名头再响亮,但?也沾上利了?,与商有关,官可能?看不起,他们可能?不会看重义塾的发展,只求能?得利就?行。
我想借这个机会为我自己造势,如果我的计谋被?采用,不仅能?给众多等待铨选的进士一个官位,一两?年内,受捐的钱财也是很可观的,或许可达上百万贯。如此郑尚书的宰相之位唾手可得,我还能?央他为我求得赏赐,或许圣人还会主动赐下封赏。”
孟青越说思路越清晰。
杜悯坐直了?,他端起饭前沏的冷茶水大喝一口,冷意压下胸中的波澜,他冷静地分析:“难点有二,一是授官之事归吏部?管辖,此事由?礼部?发起,义塾又?归礼部?,最终礼部?得名得利,吏部?不一定愿意,争执起来?不知道要拉扯几年。二是关于你,各地义塾都有主事人了?,你怎么办?也只辖管一县的义塾?这相当于削弱了?你跟礼部?的关系,削弱了?你的分量。”
“今年派出去建塾的掌柜在一年内肯定能?让义塾盈利,可能?到?了?年底,一二十个义塾的盈利合起来?能?有一二十万贯,礼部?得了?钱,猛地看清义塾的价值,会不会安排小吏来?跟你二嫂一起管理义塾,吞下她?费心经营的成果?真到?了?这一步,岂不是失了?先机?她?的分量还是会被?削弱。”
杜黎提出另一种可能?。
“这的确是可能?发生的。”
杜悯认同,他搓一把脸,站起来?绕着饭桌转圈,火急火燎地说:“我怎么只是个县令?我要是礼部?尚书或是吏部?尚书多好,这么大一块儿肥肉被?外?人吞走?了?!心疼死我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