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酒在宁王寝殿养伤的第七日,终于能够勉强下床走动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,感受着久违的踏实感。胸口的伤处仍隐隐作痛,但比起那日长剑穿胸的剧痛,已好了太多。
"姑娘怎么起来了?王爷吩咐过要静养的。"
一个穿着淡绿色比甲的丫鬟端着药碗进来,见温酒站在窗前,慌忙放下药碗去扶。这丫鬟名唤碧荷,是萧景琰特意调来伺候她的。
温酒下意识地避开碧荷的手,不习惯被人触碰。十年暗卫生涯,她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,连与人肢体接触都会本能地警惕。
"我没事。"她轻声道,声音因久未开口而有些沙哑,"王爷呢?"
碧荷恭敬地回答:"王爷一早就入宫面圣去了,临走前特意嘱咐奴婢好生照料姑娘。"说着递上药碗,"姑娘该喝药了。"
温酒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,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——比起暗卫训练时受的苦,这点苦味算不得什么。
"王爷可说何时回来?"她放下药碗问道。
碧荷摇摇头:"王爷没说。不过。。。"她犹豫了一下,"王爷吩咐,等姑娘能走动了,就带姑娘去栖梧苑看看。"
"栖梧苑?"温酒微微蹙眉。她在宁王府十年,对府中各处了如指掌,却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。
"是新收拾出来的院子,就在王爷寝殿后面,临着湖,风景可好了。"碧荷笑着说,"王爷亲自题的名,还命人按江南园林的样式重新修葺了一番呢。"
温酒心头微动。栖梧。。。凤凰栖梧。。。萧景琰取这个名字,是何用意?
正思索间,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,接着是侍卫恭敬的问候:"王爷。"
萧景琰一身朝服走了进来,见温酒站在窗前,眉头立刻舒展开来:"能下床了?看来伤势好转不少。"
温酒下意识地要跪下行礼,却被萧景琰一把扶住:"别多礼。"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,稳稳地托着她的手臂,"太医说了,你这伤至少要养一个月,不能乱动。"
"属下。。。我已经好多了。"温酒改口道,不太习惯在萧景琰面前不自称"属下"。
萧景琰似乎注意到了她的不自在,唇角微扬:"慢慢适应。"他转向碧荷,"去准备一下,待会儿带温姑娘去栖梧苑。"
碧荷领命退下,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。阳光洒在萧景琰的朝服上,映得那绣金的蟒纹熠熠生辉。温酒忽然意识到,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那个她熟悉的、可以为之出生入死的宁王殿下,而是真正的天潢贵胄,当朝皇帝的第七子,身份尊贵无比的亲王。
而她。。。只是一个侥幸活下来的暗卫罢了。
"在想什么?"萧景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温酒摇摇头:"没什么。。。只是不习惯这样清闲。"
萧景琰轻笑:"十年刀尖舔血,也该歇歇了。"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,"看看这个。"
温酒接过展开,竟是皇帝亲笔的诏书,上面赫然写着追封她父亲温岳为忠勇侯,恢复温家爵位,而她作为温家唯一血脉,将继承侯爵之位。
"这。。。"温酒的手微微发抖,几乎拿不稳那轻薄的绢帛。
"三日后正式宣旨。"萧景琰注视着她的反应,"到时候,你就不再是暗卫十九,而是忠勇侯府的温小姐了。"
温酒抬头,对上萧景琰深邃的目光,心头涌起无数疑问,却不知从何问起。
"为什么。。。王爷为何为我做这么多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