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完饭,秦拓实在受不了棚区的味儿,便带着云眠去了较远的清静地方。
两人捡了块石头坐下,开始吃饭。云眠虽然没挨过饿,但连吃了这许多天的鱼干,此刻竟觉得这粗粮窝头甚是可口,大口大口啃得津津有味。
饥民们已经领完吃的,四处都是唏哩呼噜的喝粥声,而那些士兵也收拾好空桶推车进了城,城门被里面的人推着合拢。
秦拓嚼着窝头,看向棚户区,见不少草棚外堆放着各种家什,像是已住了不少时日的样子。
莫非这些人都被挡在了城门外,不准进城?
他瞥见不远处坐着几个面相和善的人,便对云眠嘱咐道:“我过去一下,你就在这儿吃饭,别乱跑。”
“唔。”
云眠点点头。
秦拓端起碗朝那几人走去,寒暄几句后,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。
“可不是嘛,城门关得死死的。你们看那一排草棚,都是略县躲水灾来的,已经在这城外住了快半年了。”
一名老汉道。
“为何不准入城呢?”
秦拓问。
另一人回道:“陈县令下令闭城,原在情理之中。流民太多,虽然没发现有疫病,但进城后没个正经营生,有人偷鸡摸狗作奸犯科,那时该怎么办?”
“虽说进不得城,但每日都能领口吃的,倒也饿不死。”
一个读书人模样的男子朝着某个方向拱了拱手,“咱们暂且这么挨着,要相信朝廷,总会给咱们条出路的。”
听他提到朝廷,周围几人神情都闪过一丝复杂,却都默契地没有接话。
先前说话的人指着前方:“其实那边有荒废的村子和大片田地,若是陈县令能把这些地分给咱们耕种,再派些官兵帮着驱赶疯兽,只需几个月,大家都能安定下来。”
另外的人嗤笑:“别做梦了,你当真以为那是荒地?那可都是城里老爷们的田产。就算荒着长草,也不会给人种。不然你以为,那么好的村子,离城又近,怎会平白无故没了人烟?也还不是过不下去了。”
“好些人已经熬不住了。”
有人压低了声音,“听说他们早就在谋划,要硬闯进城——”
“别说了!”
旁边的人急忙打断,又岔开话题,“这乌云压得这么低,怕是要下雨了。”
其他人默契地顺着话头聊起天气,他们瞧秦拓像是新来的,都让他快去搭个草棚,看这架势怕是要来场暴雨。
秦拓叮嘱过云眠不要乱跑,云眠便坐在石头上吃窝头,眼睛却一直追着他的身影。
待秦拓背过身与人交谈,他便开始挪动小脚,一点一点往那边蹭。
秦拓说完话往回走时,云眠已经挪到了半路上,见他看来,便做出认真吃窝头的样子。
秦拓也没有拆穿,只牵着他往回,去取搁在石头旁的扁担。
“我们要去哪儿?”
云眠问。
“先搭个能遮风的窝棚将就一晚,明天我想法弄点干粮,然后咱们就离开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