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宴舟收回想要哄一哄叶文昭的心,从清风居跑到了百草方,但此时百草方已然关门,青梧也回到了他的住处。
戌时到亥时是神医谷弟子入睡的时间,所以路上几乎没有了人影,在槐树下停留了不久,贺宴舟刚转身却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琴音。
悠扬婉转,却又暗藏杀机,他猛然抬头,穿过枝叶缝隙,在房顶上看见月光下正端坐着一位男子。
贺宴舟瞧不清他的脸,但光听这熟悉的音律,可以判定这个人也许就是夜来风。
此曲巫暮云曾用口弦吹过,是用来御蛊的,只有南诏人会,而传闻中夜来风除了能变幻面容,还弹得一曲好琴,且专挑夜里弹给将死之人听。
果然,贺宴舟脚下传来声响,密密麻麻的蛊虫便朝他涌来,他脚尖点地跃上了屋顶,与夜来风只隔了一座房屋。
今夜贺宴舟听了此曲,那个将死之人便是他了。
夜来风一袭紫袍,顶着一张俊美的脸蛋,凤眼下露出了阴森可怖的笑容。
“归去来兮。今儿,我就送送公子吧?”夜来风举手投足有些妩媚,只见他双手拨动琴弦,一道疾风便朝着贺宴舟猛然飞去。
贺宴舟心叫不好,实在没什么地方可以躲避这突如其来的疾风,于是便扑向了身后的老槐树。
贺宴舟双脚落在槐树枝干上,引得槐花落了不少。
脚下的蛊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一窝蜂往槐树上爬,贺宴舟闪躲不及,又被夜来风飞来的琴音震下了槐树,在地上滚了两圈,捂着胸口站了起来。
贺宴舟得知不是其对手,像是放弃了抵抗,站在原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对着那边屋顶上的人笑道:“都道夜来风从不替别人杀人,只杀‘有缘人’,贺某若是这个有缘人,不知大侠可能真面目相见?”
夜来风掩嘴低笑了两声,“公子说笑呢,‘有缘人’是针对那些能与我过两招的武林高手,而非你这样的可怜人。”
蛊虫已然到了他的脚下,无处可躲,只能从衣袖里飞出擦有麻醉药的银针,一排排挡在了蛊虫面前。只可惜他能挡住蛊虫的一时片刻,却挡不住夜来风令人震颤窒息的琴音。
贺宴舟体内的真气暴走,五脏六腑疼痛不已,吐出了堵在胸间的淤血,他苦笑了几声,这么容易就成了强弩之末,连一点还手的余力都没有。
就在贺宴舟闭眼迎接夜来风又一道攻击时,一把蓝色长剑从他身后飞了出来,破了夜来风的琴音。
贺宴舟睁开眼,见到的是一位藏青色衣服的中年男人挡在了他面前。
那把蓝色长剑重新回到了男人手里,一剑指向夜来风,“哪里来的邪教中人,也敢跑来神医谷撒野!”
贺宴舟一脸正经地看着男人,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小子,你没事吧?”
此人正是青云山副掌门周雪松,方才贺宴舟还以为他会是夜来风假扮的,没想到现在两人都出现在眼前,显然是他想错了。
“没事……谢谢前辈相救。”贺宴舟道。
对于周雪松,贺宴舟还是逍遥派掌门时,两人下过棋,算是以棋为友,也许正是因为如此,青云山围剿逍遥派时他曾替贺宴舟说过情,哪怕没起到任何作用,但至少他不认为贺宴舟是个坏人,所以直到现在贺宴舟都很感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