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晚安。”
说这话时,他削白的手指扶上烛台,口?唇微张,轻轻吹灭了烛火。
山洞内顿时暗了下来,帘隙渗出?淡淡月光。
越颐宁慢慢躺了下来,面对着墙壁。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,那人也躺下睡了。
只着中衣的女子躺在土炕上,身上拥着一床棉被。她睁着眼睛,不?知为何毫无?睡意。
越颐宁有点犹疑。
她总觉得这些天?的谢清玉在躲着她。不?是很明显的那种躲避,他依旧无?微不?至地照顾着她,事事都不?允她经手,连药都是他来喂她喝,美其名曰盛着刚熬煮好的药汤的碗会烫到她。越颐宁若有异议,他还会温声细语地哄劝,说她刚刚病愈,只需安心被人照顾即可。
可她依旧觉得他在躲着她。
他在刻意地和她保持着距离。
就像方才?,可以和她用一只水碗,却?不?敢在她面前?饮下她刚刚喝过?的水。
越颐宁翻了个身,盯着地上谢清玉的背影。他背对着她躺着,如瀑的黑发从肩头散落下来,如同一段上好的春绸。世家大族养出?来的长公?子,即使落难至此,依旧能从细枝末节处窥见矜贵无?匹。
越颐宁瞧他半天?,心思一动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。谢清玉。”
洞内昏黑,她感觉躺在草席上的人听到她的轻唤后,身影有微微的晃动。
他声音清沉:“小姐,怎么了?”
越颐宁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背影,说:“地上冷吗?”
前?夜又凉了些,虽然这两天?雨势渐小,太阳也常常得见了,但无?论是干瘪金黄的叶子还是山坡上怒放的菊花,都在昭告着秋寒已然漫过?了这座山峦。
他半天?没有回应,洞里很安静,黑蒙蒙一片。凉意和苦涩的气息从墙壁上攀着的青苔里渗出?来。
越颐宁听见了他时隐时现的呼吸声,他压低了声音道:“。。。。。。。还好。”
越颐宁:“还好,那就是有点冷了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短暂的沉默过?去,谢清玉又开口?了,“小姐想说什么?”
越颐宁瞧着他的背脊,已经比刚刚紧绷了许多。她心里越发清明,眼角不?由地流露出?一点似有如无?的笑意,“没什么。”
“只是怕你在地上睡太冷了。”
只这么一句,她没再说了,故意将他吊在半空中。
谢清玉心脏都快停跳了,不?自觉地微微张嘴,不?均匀的呼吸声便溢出?唇畔。
怕他在地上睡太冷。
可他不?在地上睡,还能在哪睡?
在炕上睡倒是不?冷,可他、可他怎么能和她睡在一起?
谢清玉混乱了,他猜不?出?越颐宁话里的含义究竟是什么,只能无?助而又僵硬地躺在那里,像一尊雕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