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颐宁轻声问?:“当?时到底发?生了什么?明明你们两个人都还活着,怎么会互相?以?为对方已经死了?”
“……我确实被押入了地牢,只是我后来逃出来了。”
江持音哑声道,“我被审问?下狱之后,狱卒故意?不给我食物?,没过几天我就饿晕了。”
醒来之后的江持音看到头顶艳红缭绕的香帐,几乎要以?为自己做了一场大梦。
肃阳没有颁下荒谬至极的行医令,她也没有要被驱逐出城,没有被判罪入狱。
可她一抬头,看见了正准备压到她身上的陌生男人,还有他嘴角令人恶寒的笑意?。
原来是负责管肃阳衙门的金氏子弟见色起意?,他在审讯时就看上了江持音,将人押入牢狱后,他特地吩咐了狱卒将江持音弄晕,送到他床上。
金氏又盘踞肃阳城中要职多年,早已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。稍有姿色又无依无靠的女囚,如同牲口般被官员挑选,即使被玩弄至死也无人知晓。
对外只需称这?些女子是“病死”,“自尽”或是“难以?承受牢狱刑罚而亡”,谁又会去探究真相??谁会为了她们的鬼魂伸冤?
肃阳官场上下,或是慑于其威,或是收了好处,对此等龌龊勾当?早已心照不宣,视若无睹。
那是江持音三?十年来最绝望的一天。
从未手刃过任何生灵的她,在挣扎中用头上的银簪刺穿了男人的喉咙,被喷了一手一身的鲜血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金府。
雨下得极大,将她淋湿了个彻底,她躲在巷陌之中,借着瓢泼的雨水用力搓洗着手上和身上的血迹,突然间放声大哭。
她捡回了一条命,却也亲手杀了人。
此刻的她满心仇恨痛苦,人生就此划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分水岭,她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平静善良。
她连夜回到家?中,想要带江海容离开,却发?现江海容不在家?中。她杀了金氏的官员,肃阳衙门绝不会轻易放过她,她必须尽快出城。
披了一件黑袍便逃出家?门的江持音,没走多远就遇上了一队巡查的官兵,她被吓得躲在拐角处不敢出声,却恰好听到了邻居街坊的低语。
“听说昨日有人擅闯官府地牢,想见一个女囚,结果被官衙的兵卫当?做劫狱的,给活活打死了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的天,碰上官老爷心情不好了吧?”
江持音浑身的血都冷了。
她不敢去抓着人问?个清楚,街坊邻居都认识她这?位远近闻名的江大夫,她一开口就能听出是她,而“江持音”如今应该待在牢狱中才对。
她顺利地潜出了城,却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滂沱大雨,连天乌青。
江持音失去了家?乡,又失去了她的至亲。
天大地大,她立在雨中,一时茫然,不知自己该去向何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