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宜华接过,发现是?重新誊抄过的文书而非原件,有点好奇,但她没有开口问询,先粗略阅览了一遍文书内容,结果越是?往下看,眉心越发紧皱,神色也逐渐凝重了,到最后,竟是?目滞神惊。
这封文书里?的内容有主有次,都是?近三个月以来?边境军制改良后自边境发往燕京的公文汇报。显然越颐宁已经事先删减整理?过了,留下的都是?重要的部分,也就显得更加触目惊心。
所有讯息汇聚成河流,指向了同一个令她难以置信的结论。
——边境告急。
魏宜华手有些抖,她深吸了一口气?,面色沉凝道:“这上?面的内容,你都是?怎么得出来?的?”
越颐宁:“不瞒殿下所说,我初到任,接手处理?的都是?一些旧报陈闻。给殿下看的这封文书里?的内容,皆出自这些积日已久且已经归档的奏书折本。”
不用越颐宁多?说,魏宜华自己也看出来?了,这些文书的日期都在最醒目的地方标注着,均在一到两个月之前?,按理?来?说日期这么久的公文早就已经过了三司会签,朝廷里?有数十个官员都曾经阅览这封奏报,却没有一个人像越颐宁一样?据此提出异议。
若非今日这些旧档落到了越颐宁手中,它们怕是?今后都只能尘封在尚书省的宗卷库里?,再难得见天日。
“这也是?我想问殿下的问题。”
越颐宁声色平缓,“两个月前?,朝廷正式提出改良边境军制的预案,那时我在青淮,所以对这条政令的内容不得而知?。”
“我回京后,殿下理?应将这三个月来?京中发生的大事告诉我,亦或者是?记录在既往文书汇总中,交由我过目,可我回京已久,却是?在上?任之后翻阅陈旧案牍时才得知?此事。”
魏宜华怔怔然:“是?,但我之前?没和你提到,是?因?为我以为这只是?一件小?事,不值得特别拿出来?说,我确实是?抛之脑后了。再者,嘉和年间的边境明?明?从未……”
说到这里?,年轻的长公主意识到了什么,陡然失声。
在她对前?世的印象中,嘉和年间的东羲边境从未面临过危难,一直平安无虞,所以她才会下意识地认为边境不会出问题。
无论是?她的父皇魏天宣,还是?将才辈出的顾家,都给了东羲百姓强烈的安全感。
被列为外敌的匈奴已有三十年没有进犯过东羲边境了。
“原来?如?此,那我明?白了。”
越颐宁点点头,又摇了摇头,手指点着文书的纸页,“可是?在下认为,这才是?三个月以来?发生的最重要的事。”
“我细细查阅了与这道政令相关的公文,中书省有载,边军改制推行仅一月,传回京城的奏报便?称裁汰冗员数千,累计节省军费逾十万两。军商接手后勤后效率显著提升,各边镇关于?军械维修迟缓、粮秣转运延宕的意见也锐减七成,陛下闻之龙颜大悦。”
这都是?中书省呈递的汇报内容。
“先不说这里?面夸大的成分占多?少,”她语气?平缓,话语却锋锐直指核心,“单说这锐减的由来?,是?问题真的被解决了,还是?为了改制能够顺利推行,有人只捡了好的说,而坏的全都瞒了下来?,无人再敢上?报,亦或报了也会被截下?”
魏宜华哑口无言,她不得不承认,越颐宁说的极有可能才是?掩盖在完美政绩奏报下的事实。
“这是?我第一个困惑的地方。”
越颐宁继续道,目光转向手中的文书,“其二,也是?最令我不解之处,改制裁撤多?达数千员,且均为积年老卒或低阶军官。”
“这些人离了军营,身无长技,又无法返回京城安居,多?在边地落户,失却生计的他们将何以存续,维持生活?朝廷对此可有妥善安置之策?”
越颐宁问得直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