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重新给俩人?上了茶水,低头退了出去。
孙琼端起茶,目光在越颐宁沉静如水的眉眼间流转,浅笑变深,直接切入主?题:“越大人?如今是?朝廷里?炙手可?热的人?物了。前段时间还?对我说公务繁忙,这才没过多久,居然就收到?越大人?的拜帖,真?是?惊讶。”
“有何要事,不妨直言吧。”
越颐宁放下茶盏。
她迎上孙琼探究的目光,声音温和:“冒昧叨扰,确实是?有事与你相商。在下也是?犹豫了许久,才下定决心来找孙大人?。”
“哦?”
孙琼眉峰微挑,眼中慵懒的笑意?敛去几分,身体?微微前倾,显露出真?正的兴趣,“愿闻其详,究竟是?什么事?”
越颐宁凝视着孙琼的眼睛,仿佛要捕捉她最细微的情绪波动,缓缓道:“孙大人?可?知,北境定远军麾下,中郎将孙骋孙将军,近况如何?”
“孙骋?”
孙琼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似乎是?不明白为什么越颐宁会突然问起这个人?,随即眉头微蹙,开始回忆,“他是?我远房堂兄,戍守北境黑虎峡已有五年。”
“年前族中祭祖时,还?听三叔提起过,说年前收到?过家书,信中提及边境狄戎小股流窜,袭扰不断,但黑虎峡城坚兵利,尚能应付。朝廷邸报和兵部呈文,不也一直说北境虽有异动,然各堡寨守御得法,防线稳固么?”
越颐宁定定地看着孙琼,她面部肌肉的走向和说话时的眼神?举止,都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。
她能看出来,孙琼没有撒谎。
所以,孙家还?不知道,孙骋已死。
越颐宁拿定主?意?,开门见山道:“我今日前来,是?想代表长公主?和三皇子殿下,与孙氏谈一个合作。”
孙琼挑了挑眉:“你们想和孙氏合作?”
“越大人?莫非是?在开玩笑?孙氏支持的可?是?四皇子,若你真?打算与我们合作,就不怕日后我们反水么?”
孙琼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,似笑非笑说,“再者,我听说长公主?手底下有不少清流派女官可?用吧,越大人?不也是?才到?中枢为官,就与左舍人?形影不离?想来左中书令也是?有意?与越大人?交好的。”
越颐宁怔了怔,略有一丝惊讶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她与左须麟形影不离?这又是?什么奇怪的传闻?
孙琼微微笑着看她,意?味深长地说了一句:“越大人?真?的太迟钝了。”
越颐宁也明白了她话里?话外透露出来的含义。
原来她已经成了各方势力紧盯的人物之?一。
也是?,她一直在人?前替三皇子和长公主?办事,政绩突出,升迁也快,又带着天师的身份,最是?惹人?注目。如今夺嫡之?争已经发展至水深火热的阶段了,各方势力都会派人?打探其他势力的情报,在各处安插暗桩,想来她和左须麟的事情就是?尚书省亦或是?中书省里?的某些官员透露出去的。
越颐宁难以遏制地联想到?了谢清玉。
他也会派人?打探关于她的消息吗?他若是?知道她与左须麟来往密切,会不会……
越颐宁垂眸,努力将脑海中混乱一团的思绪理?清。
“……孙大人?当真?是?折煞我了。”
她哂然一笑,“我与左舍人?只是?职务往来较多,毕竟他是?中书舍人?,而我是?尚书省都事,哪里?能有什么私情?便是?外头传谣传得再真?,那?也是?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