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来勤勉政务,从未拖延懈怠,从未因私废公,从未因人情?派系而动摇立场。该核查的,一丝不苟;该驳回?的,据理力争。银钱过手,分毫必清;文书往来,字字分明。
像越颐宁这样的官员,在当下官场,实属凤毛麟角。
公忠体国,并非虚言。
思绪在胸中激荡,却像被无形的巨石堵住。他越是急切地想让她明白自己的真心,就越是口舌拙笨。
明明脑海中掠过了千言万语,但从左须麟嘴里?说出来的,却只有几个?干巴巴的字眼:“。。。。。。越大人称得上?这些赞美,不必妄自菲薄。”
回?应他的,是越颐宁的展颜。
她望着他,眼底满是笑意,温声道?:“听到?左舍人这么说,我便能安心了。”
“自从来到?这里?,我似乎一直受着左舍人的照顾,虽然也许只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,例如调换侍候的奴仆和茶叶,但我都记在心里?,十?分感念。。。。。。”
越颐宁说着,抬头却见左须麟面露茫然之色。
“调换奴仆和茶叶?”
左须麟微微蹙眉,有些不解,“越大人是从何处得知的?如果是这些事,在下并没有做过。”
“莫非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么?”
越颐宁按着文书的手一顿,她有些怔住了:“……不是左舍人做的吗?”
“我刚到?尚书省的那段时间,衙署里?负责这片值房的杂役故意慢待我,送水添茶都敷衍了事,茶盏里?没有热水,用的也都是些陈茶烂叶。”
“但没过多久,这个?奴仆便被人调走了,新来的杂役和我说,之前的奴仆被上?头严厉责罚了,调去?了北苑库房做苦差事。”
越颐宁慢慢说着,“。。。。。。。太巧了。之前又?刚好发?生过臧令史来替我解围的事,我还以为是左舍人在关照我。”
左须麟沉默了,在越颐宁的注视下,他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臧令史确实是我叫去?的,但换掉奴仆和茶叶的事,并非是我授意的,我不知情?。”
左须麟说,“也许这一切只是个?巧合吧。”
“看来是我无端承了你的感激,实在是过意不去?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不,怎么会,是我弄错了。”
越颐宁应了声。
她垂下眼帘,有点出神。
巧合吗?那么刚好地替她解决了烦心的事,真的只是巧合?
越颐宁低头的这一会儿?,左须麟抿着唇看她,刚想开口说点什么,廊外便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金属甲片与刀鞘、腰牌在疾行中剧烈碰撞发?出的声音刺破了公堂里?的宁静。
左须麟闻声一愣,越颐宁也跟着抬起头来。
厅内所有埋头案牍的官员都像被施了定身?法,愕然望向门口,紧接着,几道?高耸的人影闯入厅堂。
为首者是一名金吾卫校尉,面容冷硬,身?形魁梧,锃亮的胸甲在从门廊透入的光线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,浑身?煞气,手中高举着一卷牒文。
他身?后是四名同样甲胄鲜明的金吾卫士兵,手按刀柄,目光如电,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,铁叶摩擦的细碎声响仿佛闷雷低鸣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?人的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