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郎摇着?头,身为资历深厚的兵部老臣,他显然明白?其中症结所在,眉头皱得最紧,“若有什么差池,便会致使国政衰弱,后?患无穷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说来说去,不过就是围绕将领人选和国库亏空在拉扯。
仗是一定要打?的,可怎么打?是个问题。
如果拉长战线,以充足的兵力和粮草去磨,才经历过边军改制的东羲又需要临时征兵,国库不足以负担长线战役,也?得提前征春税。近年来灾害不断,民?生不易,此举极易激起民?怨;
如果选强攻快打?,将领就极为关键,可朝廷安逸久了,将才早已断代?,根本没有年轻勇猛又经验丰富的武将,如果带军的将领能力不足,到了沙场又打?不了强攻,那打?仗就得从长计议,届时再紧急筹集粮草兵力,会比提前布局慢慢征收更困难,负面影响也?更严重。
议论声中,一直沉默的镇国大将军缓缓睁开了眼?睛。
那双眼?睛并不似年近六旬老人的浑浊,反而?锐利沉静,如同淬炼过的寒铁。他缓缓站起身,只是这一步,正在说话的大臣都一下子安静了。
顾百封向前来到殿中央,站定,紫袍微动,气势便豁然张开。
“陛下,”他开口,言语如金石掷地,“臣愿往。”
“情形已明,狄戎豺狼之师,绝不会放过此等良机。”
顾百封声音沙哑,“朝中能将,或镇守四方不可轻动,或年资尚浅不堪大任。”
“既如此,”他抬手重重一拱,“老臣顾百封,请旨带军。”
“愿即刻奔赴北境,总督边军事务,慑狄戎,稳疆土!”
殿内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看着?这位老将。他鬓角早已斑白?,脸上?刻满了风霜痕迹,但眼?中火焰未熄,肩膀依旧雄韧壮实,可担重甲。
皇帝未言语,但户部尚书先开口了:“可顾老将军您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顾烈却像是知道他的顾虑,声音沉厚,打?断了他未出口的劝诫:“臣是老了。然,臣筋骨犹健,尚能开三石弓,提得动斩。马。刀。朝中无将可用?,莫说只是年老无力,纵使臣卧病在床,也?得爬上?战马!”
“更何况,那群狄戎认得我?顾家帅旗,认得我?这把老骨头!”
顾百封眉头压低,声震殿宇,“纵是国库空乏,兵甲不继,老臣便是凭着?一口血气,一副残躯,也?要将狄戎铁骑,挡在边关外!”
话语铿锵,掷地有声,带着?不容置疑的决心和豪情。
殿外的春枝在渐暖的风中摇曳,飞鸟振翅越过宫墙,再度栖息于深宫的另一根春枝。此刻,它歪头歪脑地看着?眼?前陌生的殿宇,里面容色照人的女?子。
殿中,长公?主魏宜华正与她?的母妃丽贵妃对坐手谈。
白?玉棋子拈在贵妃指尖。一个不慎,“哐啷”一声轻响,玉棋自?贵妃指间滑落,砸在棋盘上?,撞乱了一片局势。
丽贵妃顿了顿,指尖重新捻起棋子。
这次终于稳当地放到了对应的位置。
虽然调整得很快,但魏宜华已经看出了丽贵妃的心不在焉。她?的母妃正在和她?下棋,实际却在想?着?其他事情。
“母妃,您方才在想?什么?”
丽贵妃莞尔一笑,“没什么。只是本宫鲜少与人对弈了,这盘暖玉质地的棋子收在阁中许久,摸着?还挺凉。”
魏宜华没有拆穿丽贵妃的谎言,但她?停了下棋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