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安,早餐简单一点,先垫上一口,昨天喝多了吧。”何老爷子笑眯眯地说。
“老爷子,一晚上酒都醒了。”张平安说道。
大家谁都没再说话,一会工夫就吃完了。张平安一碗头脑下肚,额头上汗珠冒了出来。他擦了擦额头,脸上有了些红润。
“去书房。”何老爷子说。
何家乐赶忙站起身,和张平安夫妻去了老爷子的书房。
书房在正厅的偏房,摆放简单。除了一张书案之外,偌大的书架上空空的,一本书也没有。让人感觉何老爷子的虚伪,有了书架不摆书,那有何用。
大家坐了下来,何平安将沏好的茶给一人倒了一杯。
“平安,老张能够让你们记得我老头子,我很感激。其实你们一来,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当年老张就是在我这里晕过去的,和张喆这个孩子的症状一模一样。这是喜事,同时又是一件危险的事。如果不注意,就会像老张一样,最后陷入疯癫。我不知道老张到底怎么了,但是张喆这孩子恐怕会一样。”何老爷子说完顿了一下,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。
“老张在我这里休养了将近半年的时间,身体还未痊愈,就又出去了。我想,那时危险就已经埋下了,我知道他一定会再发作,但是劝不住,也没办法,没有人知道怎么办。”何老爷子叹息地说。
“老爷子,我爷爷在49年病发身亡,据奶奶说,当时他拿着那块石头在家门口挥舞至半夜而亡,临出去前,让家里人不准出去。后来他们把爷爷拖了进来,第二天就下葬了。但是,“文革”的时候,爷爷的棺材被村里人打开,只有那块石头,没有尸身。关于这个疑问,家里人没有多说。”
听到这里,何老爷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这和你爷爷的病症一样,当时他清醒的时候告诉我,他的病无人可医,只有靠他自己,在我家里的这段时间,他半年时间时有发作,最后他告诉我,他痊愈了。至于我,反而是他的病人。”
何老爷子想起了陈年往事,神色严肃。
“我年少无知,当时因贪成魔,误入白虎。以为有万贯家财就是人生圆满,大肆敛财,其他一概不顾,后来走火入魔,只要能赚钱,什么都做。看着白银流入银库,看着家里房屋增多,看着田产增加,我就兴奋不已。这世间,再没有什么能入我眼中。”
“一日,我在家里的田产边巡查,看见两块田地间有一户人家,如果没有那户人家,我的田产不是可以连成一片。当时就失了心智,叫来家丁帮忙,逼迫那户人家签字画押。当时心魔所致,做出此等猪狗不如之事,多年想来内心愧疚不已。想我读圣贤书,仿圣人行,最后为贪心所困。”
“你爷爷那时出现了,在众人中,手持石块,如天神降临,我惊下马来,不到一刻钟工夫就晕了过去,醒来之时,恢复了神志。我心中魔已去,浑身轻松,犹如新生。”
“想来我是心中羞愧不已,到那户人家赔礼道歉。后来烧尽债书,散尽良田,送尽房屋。当时人人说的何疯子,败家子就是老朽。时过境迁,因我疯癫,却救我家人。这都是后话了。”
“当时祖上有一份干净的产业,就是现在的这个院子。当时租于政府使用,后来又还给我。我带着家里人集聚于此至今。时代变了,后人们也都争气,从事各个行业,也都算过得去。特别是那个何平乐,这几年做些买卖,比我强,行得端,坐得正,把这个家也做大了。”
“想来无愧天地,我已一百岁了,心中有一心愿未了,就是欠老张的人情,没有想到前人情,后人还。此心愿一了,我就不怕见到老张了。”
“老张可能一定断定后人有人会像他一样,就在我这里存了一份他发作时的手稿,多年我未曾示人。今天,又要重见天日,这可能就是治好张喆小子的良药。”
说着,何老爷子站起来,走到书房的书架旁,打开书架,拉开了后面的暗格,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包裹,此包裹用油纸包着,此刻已经发黑,但是打开里面,竟然是完好无损的手稿。全部用蝇头小楷写下,至于写的什么,恐怕只有张喆能够看懂。
何老爷子将这个包裹交给张平安,“这下,老张的东西就还给小张了,我也就安心了。”
何老爷子高兴得眉开眼笑,他的心事今天全部放下,放下,人就轻松了。
到了这里,看着何老爷子也累了,张平安和陈铁梅就走出了屋子。夫妻两人回到屋子,拿着包裹,心中感慨万千。没有想到爷爷还有这样的经历,自己竟全然无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