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并非实体,更像是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、不断旋转的微型漩涡。它安静地蛰伏着,与自身的真气似乎融为一体,却又泾渭分明。
最可怕的是感知的错乱。
当他们凝神内视,试图锁定那“异物”时,它仿佛根本不存在,丹田气海空空如也,一切如常。
可一旦他们稍微放松警惕,或是运转真气时,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强烈危机感便会陡然升起。
仿佛那个“漩涡”随时可能苏醒,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,将他们苦修多年的真气、乃至生命本源,在瞬间抽干吸尽!
这种“存在”与“不存在”的矛盾感知,这种性命操于他人之手的绝对无力感,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心。
江帆额头冷汗涔涔,赵炎嘴唇哆唆,孙毅更是双腿发软,几乎站立不住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手段?”
江帆声音干涩,带着绝望的颤抖。他尝试调动一丝真气去触碰那感应中的“漩涡”,真气却如泥牛入海,毫无反应,那“漩涡”的位置也飘忽不定。
“一点小小的保险措施罢了。”
方清负手而立,“你们大可以回去后,请你们那位太子,或者学院里任何自诩修为高深的长老、前辈,尝试为你们‘破除’它。若能成功,算你们本事,我绝不追究。”
“当然,若破除失败,或是引发了什么不好的‘后果’……那便只能怪你们自己,或是你们所托非人了。”
江帆三人闻言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。
请太子出手?
且不说太子是否愿意为了他们三人耗费心力去破解这诡异手段,就算愿意,万一破解失败,触发了那“后果”……他们不敢想象。至于其他长老,连这手段的根底都摸不清,谈何破解?
绝望,如同冰冷的潮水,淹没了他们。
看着三人面如死灰、眼神涣散的模样,方清话锋却忽然一转。
“不过,你们也不必如此绝望。为我做事,未必没有前程。”
他目光扫过三人,缓缓道:“要不了多久,我便会踏入四次夺命,五次夺命……这小小的天位学院,乃至这丰饶大陆,都不会是我的终点。
你们的前途,是跟着那位看似风光、实则内里早已开始腐朽的太子,在学院这一亩三分地里勾心斗角,最终随他一同沉沦;还是跟着我,去看一看更高处的风景,搏一个真正的大道前程。”
方清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三人身上:“是成为我麾下可有可弃的卒子,还是成为能随我一同前行的臂助……取决于你们今后的表现。”
江帆三人眼中的绝望,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。
恐惧仍在,但那是对手段与力量的恐惧。
绝望淡去,因为看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、或许能挣脱原有命运枷锁的微弱曙光。
尽管这曙光,如今还牢牢握在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青年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