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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37章 深层次的羁绊（第1页）

回到省政府，李东沐立刻召来陈明远，指示他秘密协调宣传、国安、教育、网信等相关部门，对吴天明提及的那些机构和个人，进行审慎而深入的背景摸排和分析。

李东沐知道，与吴天明的这次会面，或许标志着一个阶段的结束，也预示着另一个更深层次、更复杂领域的斗争的开始。

三南省的棋局，在清扫了明显的“死子”之后，正在进入更为精微的“收官”与“布局”阶段，每一步，都需慎之又慎。

吴天明这个人，他的故事和他的“贡献”，或许也将随着他的最终审判，成为这场宏大变革中一个独特的注脚。

玉阳市的深秋，清晨薄雾带着渗骨的凉意，却掩不住城市逐渐加速的脉动。

省政府大楼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里，李东沐站在窗前，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浓茶，目光越过楼前广场上飘扬的旗帜，投向更远处已经开始喧嚣的街道。

与吴天明那场短暂却信息量爆炸的会面，已经过去了两天。吴天明本人，在交出最后的“诚意”，那份详细到令人咋舌的境外资金路径图和部分关联信息后，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心力，重新陷入了沉默，等待着法律最终的审判，但他的话语，特别是关于那套腐败“潜规则”体系的运行规律，以及那些“潜伏者”和“理论家”的模糊线索，却在李东沐心中激起了久久难以平息的涟漪。

三天后，陈明远将几份标注着“内部参考·密”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。

“省长，这是省G安厅和省委宣传部舆情处，根据您的要求，对吴天明提及的那几家机构和个人进行的初步背景梳理材料，还有网信办提供的近半年相关网络言论分析摘要。”

“涉及高校和智库的部分，也通过教育工委的渠道做了外围了解。”

李东沐转过身，放下茶杯，拿起最上面那份薄薄的摘要报告。报告用语极其克制、专业，没有下定论，只是罗列了客观事实。

吴天明提到的“边J发展研究院”，近三年承接了多项省级重点社科课题，课题组负责人与韩老有过数次“学术咨询”往来，课题经费来源中有两笔注明来自“企业赞助”，赞助方经查为鼎峰集团关联的空壳公司。

另一家“丝路文化传播公司”，近年在省内主流媒体及网络平台开设了多个专栏，发表了大量探讨“边J治理特殊性”、“历史文化传承与当代发展平衡”的文章，观点温和，但隐隐有一种将“地方特色”与“普适规则”对立的倾向，该公司注册资本不高，但运营资金流异常充沛，部分资金追溯显示与吴天明控制的鑫隆公司有过间接流水。

至于吴天明点名的那几位“理论家”，均是省内小有名气的学者或退休官员，在各类研讨会、内部刊物上发言活跃，善于引用政策，但总在强调“三南情况特殊”、“历史包袱重”、“改革需考虑承受力”，其社会活动中，不乏与鼎峰集团前高管、以及一些已被调查干部的身影同时出现。

没有确凿的违法证据，甚至很难说他们的言论本身有什么问题。但在特定语境下，在接受了特定来源的资金“滋养”后，这些看似中立的学术研究、政策探讨和文化传播，其潜在的导向性和可能产生的“软性”影响力，确实令人警惕。

正如吴天明所说，他们是在“养土”、“育苗”，是在为某种不利于彻底革新的“气候”制造理论基础和舆论氛围。

李东沐放下报告，语气严肃：“告诉G安和宣传部门的同志，务必依法依规，讲究策略的进行密切关注和深入分析。对于学术研究和正常舆论，要保护；对于披着合法外衣进行别有用心的渗透和引导，要能甄别，但要拿准证据，避免打草惊蛇，更不要搞成文字狱。”

“另外，重点要放在资金来源的持续追溯和关联分析上，看看还有哪些‘暗渠’在供水。网信办要加强正面引导，围绕‘法治三南’、‘诚信三南’、‘活力三南’这些主题，组织一批有深度、有说服力的高质量内容，主动设置议题，挤压那些模糊、消极论调的空间。”

陈明远记下要点，又汇报道，“昨天下午，玉阳新科产业园项目的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已经全部办妥，送到了企业手上。王董事长特意打来电话，向您和省委省政府表示感谢，说他们马上组织复工，争取把耽误的时间抢回来。庆丰省长建议，把这个案例作为优化营商环境的典型，进行正面宣传。”

李东沐脸上露出一丝宽慰，但随即又摇了摇头：“宣传要适度，重点在于‘惩后’的警示。这个案例暴露出的问题，不是发个证就完了。省纪委监委和组织部对相关责任人的调查处理，要加快，结果要公开，要让所有干部看到，‘中梗阻’的代价是什么。”

“另外，省营商办要以此为契机，全面推开重大项目‘首席服务官’和‘挂牌督办’制度，把‘事后救火’变成‘事前防火’、‘事中排雷’。”

正说着，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。是陶宏伟打来的。

“东沐省长，有时间吗？关于那批干部的处置方案，还有些情况要沟通一下。”陶宏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。

李东沐放下电话，对陈明远示意了一下，便起身前往S委大楼。

陶宏伟的办公室比往日更加肃静。宽大的办公桌上，除了那厚厚一摞干部处置方案草案，还摊开着一封手写的信件，字迹有些颤抖。

陶宏伟没有坐在办公桌后，而是站在窗前，背对着门，听到李东沐进来，才缓缓转过身。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加憔悴，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。

“东沐，坐。”

陶宏伟指了指沙发，自己也在对面坐下，将那封信推了过来：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