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,东宫大门紧闭。
只有几盏灯笼在门楼下晃动,白天持枪站岗的禁军已经撤走,只剩下门内的内侍在守门。
暗处,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片区域,正是锦衣卫千户张小敬。
他要盯得不是东宫的人,而是在周围巡逻的锦衣卫,力争把那个内鬼揪出来。
宽阔的大街上,锦衣卫总旗司韬正带着几名手下在周围巡视,看到一辆马车奔驰而来,司韬给手下的钱三使了个眼色。
钱三心领神会,立刻带着两个兄弟冲上前去,横刀拦住了马车。
“站住……什么人敢深夜擅闯宫禁?”
马车猛地停下,车帘被一只玉手气冲冲的掀开,王韫秀那张俏丽却满含怒气的脸庞探了出来。
她看着面前这几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,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,父亲王忠嗣惨遭鸩杀,这帮锦衣卫也是因素之一。
“瞎了你们的狗眼!”
王韫秀指着钱三的鼻子破口大骂,“我乃冯翊郡王之女,已故大将军王忠嗣之女,太子妃的亲妹妹!我进宫看望我姐姐,你们算什么东西?竟敢拦我的车?”
钱三被这一通骂弄得有些发懵,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:“王娘子息怒,我们是锦衣卫,奉命……”
“锦衣卫有什么了不起?”
王韫秀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,好似连珠炮一般怒骂,“锦衣卫就能仗势欺人吗?连守卫东宫的禁军都没拦我们!
你们这帮看门狗竟然跑过来狗拿耗子,多管闲事?怎么,欺负我们王家没人了是吗?欺负我爹不在了是吗?”
说到最后,她竟带上了哭腔,更加显得泼辣刁蛮。
钱三被骂得狗血淋头,但面对这种顶级权贵的家眷,尤其对方还抬出了刚死的王忠嗣,更是让他不敢还嘴,只能抱头鼠窜,连连后退。
“滚开,好狗不挡道!”
王韫秀啐了一口唾液,放下车帘,恨恨地留下一句话:“你们给我等着,我非要进宫告你们的状!让娘娘们评评理,这天下成了你们锦衣卫的了?竟敢这般为所欲为!”
车夫一扬鞭子,马车轰隆隆地向前到大门口停下,然后顺利地进了东宫。
暗处的张小敬看着这一幕,眉头紧锁,吐掉了嘴里的牙签。
“这王家的娘子还真是个母老虎……”他心中感叹,“盯梢东宫,果然不是个好差事,这要是真告上去,少不了挨一顿骂。”
而另一边,司韬却借着灯笼的光,在随身的小本子上飞快地做了记录。
“戌时三刻,王忠嗣之女王韫秀至东宫,因被盘查,当街辱骂锦衣卫,言语激烈,扬言进宫告状,随后入宫。”
伍甲和张小敬正在盘查,司韬料到暗处肯定有人盯梢,自是不敢在记录上做手脚,老老实实的做了记录。
东宫,丽正殿书房。
李健正在灯下看书,听闻小姨子深夜硬闯宫门,还骂退了锦衣卫,心中微微一惊,连忙让人将王韫秀带到书房。
“二娘,这深更半夜的,你何必跟那帮鹰犬置气?”李健看着气鼓鼓的王韫秀,柔声问道。
王韫秀从怀中掏出那封还带着体温的密信递给李健,神色凝重:“姐夫,这是司乙那个外宅婢女让我紧急送来的,说是十万火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