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离死别的几年后,再归来,他陌生又熟悉,但是往日那双曾经坚定地携着她的手,却没了。
她哭得泣不成声。
无论后来她心里爱了哪个,她都无法接受那个也曾意气风发的陆承渊变成了这样!
陆承渊却道:“希言,别哭了,我已经适应了,你看,现在这样也挺好。”
说着,他还动了动,随着铁链的摩擦声,那手确实是能动的。
然而这让顾希言越发受不了,她哭着道:“是西渊人干的吗,是他们干的吗?他们就这么折磨你!”
陆承渊沉默不语。
顾希言攥住他的胳膊:“承渊,告诉我,我想知道。”
陆承渊:“不是,西疆一带支派繁杂,各自为政,我当时是落入西疆一派流民手中,他们民风彪悍野蛮,到了冬日里——”
他略犹豫了下,到底是道:“天寒地冻,缺衣少食,他们便不知做出什么事来。”
顾希言胸口几乎窒息。
在她辗转难眠,为他伤心落泪时,他正在经历什么,这是深闺妇人所不敢想的骇人。
陆承渊反过来安慰道:“其实也没什么,我到底熬过了那个冬日,之后开春时,我便伺机逃出来,被西渊王庭聘作御师,之后我的日子还算平顺,这两年也在慢慢养着身子。”
顾希言怔怔地听着,这些对她冲击太大,她还没办法接受。
她的视线茫然地落在他的衣襟上:“那,那你身上?你身上呢?”
陆承渊:“还好。”
然而他越是这样平淡,她心里越发慌,越觉得,里面藏着什么,会让她无法接受的。
她望着眼前的男人,想象着他遭受了那么多苦痛煎熬,终于得返京师,以为迎接自己的是家中亲人,结果却面临那样的场面,这是何等打击。
但凡换一个方式,都不至于让他如此难堪。
巨大的愧疚扑面而来,几乎将她淹没。
她喃喃地道:“这两年,我心里对你未尝没有怨恨,你不在了,我受了很多委屈,我求助无门,没有人帮我。”
陆承渊轻叹了一声:“这是我的错。”
他这一说,顾希言忍不住哭出声,若他早些回来该多好。
他早回来,她不至于如此无助,也就没有了后来!
她哭着道:“我恨你,所以我要放下你,我花了很久才挣扎着迈出那一步,可是现在我知道,你受了太多苦,比起来,我那又算得了什么!”
陆承渊:“希言,我遭遇了什么,和你无关,这些原不是你的错。”
然而顾希言听着,却越发难受。
她父母已经不在了,兄长也已经故去,回首这短短的十九年,若不提陆承濂,能称之为亲人的,嫂子,侄子侄女,除此外也就他。
偏生自他回来,自己的所作所为,又是给他雪上加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