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希言也觉得眼熟,当心中越发生疑,提着裙摆,过去湖边,探头看。
风吹芦苇,那木匣越发露出来,果然,这就是她的紫檀木匣。
这紫檀木匣还是她嫁妆中的物件,为了能够让这谢礼更为体面,她才狠心用了,送给陆承濂,不曾想,如今竟被人扔在这里,沾了污泥。
她顾不得其它,连忙捡起来,沉甸甸的。
她忙打开,果然见里面的砚台还在,就是她送的那块砚台。
顾希言简直不敢相信。
她统共不过一百两的体己银子,还是当了自己大氅和首饰才得来的,如今狠心咬牙拿出一半来,好不容易淘换来这样的好砚台!
这还是捡了个漏,沾了大便宜,若正经卖,这砚台估计要七八十两呢!
这么好的东西,她几乎是挖心割肉地送他,结果他倒好,随手扔了?
她怎么着也是他的堂兄弟遗孀,便是他看不上,何至于如此?这件事落在迎彤和沛白眼中,从此只会彻底轻看了她!
秋桑也是不敢置信,喃喃地道:“奶奶,会不会是迎彤和沛白她们扔的?”
顾希言冷笑:“怎么可能,那两个丫鬟必是要先回了他,才敢处置,不然我回头若哪日提起来,传到陆承濂耳中,她们怎么应对?所以就是陆承濂,他当时负气回去家中,便让人扔了我的谢礼。”
她心里恨极了,只觉得这人不识好歹,欺人太甚!
又觉自己之所以处境艰难,就是国公府中上梁不正下梁歪,主子不把她当人,所以底下的奴才也不给她脸!
若不是自己的夫君早早不在了,自己何至于受这种闲气!
秋桑此时也想明白了:“所以那黑猴子就是他的人,当日他要非礼奶奶,便让那黑猴子挟持我,今日他又要扔砚台,特意命这黑猴子扔在这里?”
顾希言:“是,那黑猴子身形这么快,咱们都看不清,估计是有些功夫绝技在身上的,所以这必是他的人,养在国公府,随时听他调遣的。”
秋桑想起当日,也心生恨意:“这也太欺负人了!”
顾希言拿出巾帕,细细擦拭了紫檀木匣:“这么好的东西,他们竟扔了,那我就捡起来!”
横竖是花了银子的,这么贵重的物件呢,反正自己送了,自己的心尽到了,在自己这里,欠他陆承濂的人情已经还了。
这遭瘟的陆承濂,他不要是他的事,他让人扔了自己捡回来用!
她这么一想,心里便畅快了,人情,还了,东西,还在。
简直是两全其美!
她这么想着,不提防,脚底下一滑,险些跌倒。
秋桑:“哎呀,我的奶奶,你仔细些。”
顾希言也吓了一跳,赶紧扶着秋桑,小心往回挪。
待走到安全地界,秋桑松了口气:“奶奶说的是,他们扔了正好。”
顾希言也笑:“反正我是当着那两位姑娘的面,把礼放他们房中了,他们扔了关我什么事,以后再见了这位三爷,就当我送了!”
秋桑噗嗤笑起来:“对,咱就这么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