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濂却径自上前一步,与顾希言并肩而立。
挺拔而熟悉的男人就在身边,衣袂几乎挨上,顾希言并不敢多言,也不敢多看一眼,但心里却泛起暖意。
今日今时,这般肃穆陌生的所在,她自然是害怕的,可好在有他。
他没有让自己孤身面对来自至权者的巍巍重压。
偏生这时,老太太却突然指着顾希言,恨声道:“你可当我不知,定是你个狐媚子教坏了承濂,往日只当你是个安分的,谁曾想竟做出这等事来!”
顾希言仰脸看过去,只觉眼前的老太太神情愤恨狰狞,仿佛恨不得把自己活生生吞下。
她眼前便有些恍惚,突然想起过去许多事,自从丧夫后,那些细碎的委屈,那些暗自吞声的隐忍。
这时,便觉眼前身影一闪,是陆承濂。
他挡在了她面前,他似乎在说什么,说都是他强的她。
他的声音掷地有声,直接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他自己身上,没给她任何可诟病的余地。
老太太显然是不信的,颤声道:“若不是这狐媚子勾搭你,你能着了她的道?”
陆承濂:“祖母,她以前是你的孙媳妇,以后也会是,你说这话,倒是让人看笑话。”
老太太气得差点站不住,她求助地看向皇太后:“娘娘,这贱妇倒是把承濂迷得颠三倒四的,仿佛得了失心疯,竟说出这番话来!”
皇太后听此,却是道:“顾氏,你和承濂到底怎么一回事,可是他胁迫了你?”
老太太:“娘娘,她——”
她说到一半,到底咽下,想着这贱人哪能说实话,心里自是气急败坏。
皇太后执意看着顾希言,温声道:“你年轻守寡,本是节妇,是承濂逼迫了你,你们才有了这段瓜葛?”
陆承濂从旁,仿佛漫不经心地道:“皇外祖母,孩儿都说了,她都要以死明志了。”
谁知他这话刚说完,就听顾希言道:“不是,不是他逼迫我的。”
这话一出,陆承濂神情微凝,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老太太也是意外,疑惑地看向顾希言。
皇太后更是诧异:“你说不是他逼你的?”
顾希言抬起眼,恭敬地道:“在太后娘娘面前,民妇不敢有半句不实之言,民妇确实不曾被胁迫半分,一切都是出于民妇自愿。”
她原有诰命,但那诰命是国公府给的,是陆承渊给的,是以如今自称民妇了。
陆承濂蹙眉,快速地看了顾希言一眼,低声道:“胡说什么!”
顾希言没看陆承濂,她恭敬地望着皇太后,坦然道:“民妇和陆三爷情投意合,两厢情愿,还望太后娘娘成全。”
皇太后端详着顾希言,看了好一会,才看向一旁的陆承濂。
结果却看到,自己那大外孙,七尺男儿,素来冷傲的人,竟然脸上泛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