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希言:“我知道。”
其实这段日子她仔细回想,也约莫有点印象,那时候确实是见过他的。
只是当时懵懵懂懂的,只知道那是国公府尊贵的嫡少爷,又仿佛很是冷淡疏离的样子,哪里敢多想,躲着还来不及。
于是心里难免生出些许遗憾,会想着,如果当时她多看他一眼,会如何?他们之间的缘分会不会开始得更早些?
正想着,便听陆承濂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如果我当时不是那么自以为是——”
她听着,心里一顿,抬眼看过去,正迎上他的目光。
他看着她,有些遗憾地道:“比如,我上前和你说话,你会如何?”
顾希言却有些迷惘,那时候的她,正忧心忡忡于自己不经意间弄脏的裙子,若是他突然上前,只怕她更觉难堪吧?
她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。你那样的人,断不会有什么好话,我说不得会羞恼成怒。”
小姑娘家的,并不愿意将自己的难堪暴露在陌生男子面前,更何况是那么矜贵俊朗的男子,只怕羞惭得一辈子不要见他才好。
陆承濂听此,笑了笑:“你说得是。”
那时候的他高傲到不肯折腰,如今固然悔,但重来一次,其实他依然是昔日的那个骄傲的他。
非要经历过这么一遭,日日煎熬,曾经棱角被打磨过,两个人才能成为最契合的那一对。
顾希言:“其实当时六爷临走前也提起过。”
陆承濂:“哦,他说什么?”
顾希言笑道:“他说,若我们当初就在一起,只怕是一对怨偶。”
陆承濂却不太服气:“未必吧。”
顾希言:“想这些有什么用,过去的就过去了。”
陆承濂想想也是,也就罢了,当下牵着她的手往回走。
这么走着间,顾希言却想起适才国公爷的话:“听这意思,两位老人家是想我留在国公府,只怕太后那里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陆承濂:“那你自己的意思呢?”
顾希言:“你是要离开的,是不是?”
陆承濂:“如果你不走,我自然也不走。”
他沉吟了下,道:“你怀着身子,长途跋涉,确实会很辛苦。”
顾希言却道:“可是我想离开。”
陆承濂听着,疑惑地看过去,却见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中是灿亮的期待,比月亮还亮。
他心里微动,突然明白了。
顾希言抿了抿唇,再次道:“我不想留在这里。”
如今她怀孕了,若就此留下养胎,那分娩过后呢,总要坐月子,孩子也还小,自然一时半刻走不脱,之后呢,只怕这一生都要滞留在这里,再也走不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