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去病抬头看去,舅舅跟难民似的。
少年打记事起卫家的日子就不错。
卫青一直在建章做事,吃得饱穿得暖工作舒心,气色极好。
少年何时见过这样的卫青。
难受的眼泪一个个掉。
卫青慌了。
大外甥长这么大,不是挨揍了干嚎不掉眼泪,就是不服气跳着脚哭,何时这么可怜啊。
卫青抬手给他擦擦泪,白嫩的小脸瞬间黑一块灰一块,宛如流浪的花狸猫。
“扑哧!”
卫青禁不住笑出声。
韩嫣走近,也忍不住笑了。
少年一脸茫然。
谢晏掏出手帕给孩子擦擦脸。
雪白的手帕瞬间变成黑色,霍去病抓起卫青的手,果然黑乎乎的,跟落了一个月尘土似的。
“舅舅!”
霍去病越发难受。
卫青抱住他:“不哭,不哭,舅舅没受伤。匈奴都没看清舅舅长什么样。”
禁卫身后的几个贫民互看一下。
——马路两边站满了达官贵人贩夫走卒,其中三成看热闹,七成是此次出征的兵将的家人。
达官贵人懂得多,知道不能这个时候上前添乱。
在神情肃穆的禁卫眼皮子底下,贩夫走卒不敢添乱。
现下几个贫民觉得卫青和善,跟方才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军判若两人。其中一个中年男子便试着询问:“您是将军啊?听说将军才穿成你这样。”
卫青左右看一下才发现说话的人半个身子在禁卫后面。
“我是这次出征的车骑将军卫青。”
卫青搂着外甥回答。
禁卫回头问:“你有何事?”
“你是那个——卫夫人的弟弟?”
中年男子没有理会禁卫,盯着卫青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