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常瑞元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,抓着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调整师”与“甲种旅”,这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指挥体系、后勤标准乃至战术思想。
前者是中央军的老底子;后者是战帅的新路子。
同一个国家,同一个领袖,麾下竟然存在着两套互不兼容的建军标准。
“混账。”
常瑞元闭上眼睛,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痛惜的感叹:“国事艰难至此,我泱泱大国,几百万军队,竟然连个统一的整理方案都没确认下来吗,我记得云飞他担任整理处处长已经大半年了”
“总顾问日理万机,整理处的工作基本上也只是隔空指导一下,更多的是挂个名。”
竺培基深吸一口气,接着解释道:“此前发文要求八战区进行整理的时候,也没能顺利推行下去。。胡长官他对于此事比较抵触”
常瑞元叹了口气,强调道:“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,这是分裂!
是另类的军阀割据在现代化军队中的另一种体现!
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,即便将来打赢了日本人,这支军队也永远无法拧成一股绳。
良久,常瑞元猛地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“一国之军,岂能有两制?”
“大维,你把这些数据整理好。”
“这件事,必须放在开封会议上,作为一个核心议题来商讨,统一标准,势在必行!”
“是!”
俞大维重重点头,他也深知其中利害。
这时,一直观察着常瑞元脸色的竺培基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:“委座,那这次开封会议,除了整军,主要的内容应当定什么基调?”
“咱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份详尽的稿子?”
常瑞元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起身,走到书房的窗前,推开窗户。
窗外是二战区司令部森严的庭院。
更远处是太原城那哪怕是深夜依旧偶尔闪烁的灯火。
沉默了许久,一声长叹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。
“准备?”
常瑞元转过身,背着手,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苦笑:“培基啊,也不怕你们笑话。”
“事实上,我从未真正准备过什么开封会议的行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