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她还是点头,认真地道:“阿磨勒记住了。”
待到阿磨勒离开,顾希言叹了一声,心里想着,回头得提醒陆承濂,他那里有一些阿磨勒偷来的画,最好尽早还回去,免得万一有什么贵重的,倒是惹人误会,白白败坏了声名。
这么想着,她随手拿起一块乳糕尝了尝,甜美,软糯,泛着奶香,入口即化,实在好吃。
她吃着乳糕,又看了看别样物件,这才发现那几个画轴似乎是陆承濂的手笔。
一时不免好笑又无奈,那日在陆承濂书房,阿磨勒以为她喜欢,便要偷给她,如今竟然眼巴巴地叼来了!
她翻看着那画轴,有山水,也有春日风光,一旁还有题跋,不得不承认,陆承濂画技其实很不错,比陆承渊不差。
这时顾希言才突然想起,似乎陆承渊提过,他们兄弟二人一起拜的师?
她这么看着,便见到其中一幅,却是别具一格,用了泼墨法画月夜,以墨色为底,渲染出了山林秋夜,一旁古树和溪水疏密有致,意趣天成,倒是不失为一幅上等佳作。
但只是——
顾希言蹙眉,盯着那月下的山石,那氤氲的温泉,不免狐疑起来。
怎么觉得有些眼熟……
她疑惑之下,拿起来仔细端详,蓦地,她留意到那泉水尽头,那松林之下,竟是一温泉,而那温泉氤氲中——
她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一处,女子乌发散落,半遮半掩于松林泉水间,虽不漏半分行迹,却很让人心生遐想。
这,这太熟悉了。
她脑子懵懵的,下意识去寻落款,这是陆承濂所作吗,还是他无意得的,当她看到最下方的“观洓”时,愣了下,细想才记起,是了,这是陆承濂的字。
当确认了这个,她再看松林泉水中那抹女子背影,竟觉毛骨悚然。
她分明地记得,曾经,她到过这样一处!
那一年,她和陆承渊新婚燕尔,陆承渊沐天恩,得旨随驾前往西山,晚间时……
她浑身乏力,勉强扶着案桌,脑中拼命回想着,却是想起那一晚,就是这样一处所在,单独的一处山中别苑,山门半开,有盘踞的老松,有汩汩的活泉,雾气氤氲,可以远观山中景致的所在。
当时她是有些怕的,可陆承渊说,随行侍卫丫鬟全都退下,并不会被人看到。
那一晚,她和陆承渊恩爱,荒唐,他们情不能自禁,无所顾忌。
这些荒唐回忆,随着陆承渊的死去就此埋葬,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记起了,可是现在,竟有这么一幅画,赫然正是当初的画面!
所以,为什么会这样,他看到过?
顾希言想到这里,只觉寒意从尾椎骨窜起。
当时月上柳梢,天地静谧,她和陆承渊以为四下无人,难免放纵,可就在此时,就在他们不知时,这一切已经落入别人眼中。
陆承濂看到了?还有别人吗?会不会其他人也看到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