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辈子,便是再穷都没想过当掉这块玉牌,毕竟是个念想。
黄泉路上,她会攥着这块玉牌去寻他,再续前缘。
可现在,她的心思慢慢变了,什么前世今生,什么花好月圆的念想,不过是一场虚空罢了,倒是不如实际的银钱,以及那看得见摸得着的宅院。
顾希言攥着那玉牌,就这么翻来覆去地煎熬着,熬了一整夜,第二天一大早,她便把玉牌塞给秋桑:“你拿去偷偷当了吧,寻一个僻静的当铺,别让人看到。”
秋桑接过那玉牌一看,也是吃惊:“奶奶,竟要当这个?”
她自然知道,这玉牌对顾希言来说有多重要。
顾希言此时却格外冷静下来。
她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,一个玉牌放十年二十年,并不能给自己带来任何温存,只会勾起她的惆怅心思。
她应该往前看,不能沉溺于过后,她要宅子门面,不要虚无缥缈的念想。
更何况,从她求上陆承濂,她便该隐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寡都守不住了,何必用一块玉牌来证明什么?
于是她非常肯定地道:“去当了吧,留着也没意思。”
秋桑低头看着那玉牌,犹豫了一会,才说:“好。”
她拿着那玉牌往外走,便去寻了开福。
开福是二门外的小厮,去年时得了时运,被提拔进国公府校尉队,如今也是威风凛凛,因往日她帮衬过开福,和开福熟,如今有什么事,她都是找开福行个方便。
谁知道刚出院子,经过前面假山时,恰好看到旁边阿磨勒正吊在那里,晃悠晃悠的。
她没好气地瞪阿磨勒一眼,继续往前走。
阿磨勒便喊道:“秋桑,秋桑。”
秋桑:“你喊什么喊,我又不是聋子。”
阿磨勒便自树上一跃而下,她打量着秋桑,最后盯着秋桑的手:“你手中拿了什么?”
秋桑听得一慌,提防地望着阿磨勒,暗暗心惊,这阿磨勒真是猴精猴精的,什么都瞒不过她。
她好笑,瞪她:“关你什么事!”
说完,她抬腿就走。
阿磨勒见了,忙跟过去:“秋桑,你要银子吗?”
秋桑不搭理。
阿磨勒:“我有银子,很多银子。”
秋桑一听,却气不打一处来。
这话不说还好,一说反倒勾起了秋桑的火气,她想,阿磨勒的银子还不是三爷赏的?那位三爷日子过得潇洒,手下的丫鬟个个荷包鼓鼓,就连这阿磨勒,前几日还抱着天祥斋的点心吃得欢呢。
结果自家奶奶却要当玉佩来换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