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夫立刻跟上,再不用在此受那鸟气。
排队的众人眼睁睁看着主仆二人离去,就听码头的民兵大喊:“划子已到,快上十人!”
众人的目光生生被拉回来,就见一艘划子已绑在码头竖起来的两根柱子上,原本套在两根柱子上的麻绳被取了下来,排队的众人就知可以上船了。
民兵清点了十个人后,再次将麻绳挂起来。
那十人喜滋滋地坐上划子,转头就看向贸易岛的方向。
划子上的民兵将竹竿用力抵着码头,船便离码头越来越远。
下一艘划子靠岸,队伍再次蜿蜒前行。
徐知转头看到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,并未因他的离开而有丝毫改变时,脚步顿住了。
他心中天人交战,许久后重重叹息一声,目露惆怅。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以如今朝堂的局势,刘胡二老自顾不暇,又如何会为了八大家再去对付陈砚?
此时和谈,八大家还有话语权,要是再往下拖,将八大家彻底拖垮,就是陈砚和晋商得利了。
徐知眼神变了几变,终于还是转身,在车夫与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下,走到了那队伍的最后方站定。
车夫如霜打的茄子,彻底蔫儿了。
与之相比,徐知却是高昂着头,已坦然接受陈砚给他的种种羞辱。
成大事者,如何能拘这等小节?
队伍缓缓前进,时常有人回头看,心中如何吃惊不必多提。
徐知足足等了两刻钟,终于上了划子,与他人一同挤着坐着,晃晃悠悠朝着贸易岛而去。
同行的划子上挤着的都是上岛谋差事的苦力,鞋子衣服都有破损,哪怕有海风吹着,徐知好似依旧能闻到汗臭与脚臭味。
他皱起眉头,对船上近乎衣不蔽体的青壮极嫌弃,可他此时只能忍受。
身边经过一艘又一艘炮船,划子始终慢慢悠悠,时常被炮船越过。
快天黑时,划子上的人纷纷拿出自己带来的干粮吃,徐知与车夫并未带,只能用海风填饱肚子。
不知过了多久,船上有人惊呼:“快到了!”
船上众人齐齐朝着那人指着的方向看去,远远的就能瞧见岛上的一个个火把发出的光亮。
黑夜中,那光亮就是希望,只要能到那儿,他们就能吃饱饭。
众人目光热切,笑意从心底生长出来,在脸上绽放。
划船的民兵大喝一声:“都坐稳了,咱的划子要快起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