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愣了愣,棒子在雪地里戳了个深坑,嘟囔道:“好家伙……竟是个隐世高人!俺老孙竟走了眼!”
唐僧捧着那片竹叶,心中感激,正要收进袖中,八戒却忽然“咦”
了一声,盯着老者消失的方向,憨憨地挠挠头:“师父,那老道自称什么来着?山丘老祖?山丘……山丘……”
沙僧皱眉:“师兄有何不妥?”
八戒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大板牙:“山丘二字合在一起,不就是个‘岳’字?岳者,姜妄之妄也!这老道分明是姜妄假扮的!”
唐僧大惊失色,手一抖,竹叶险些落地:“此话当真?”
悟空也猛地一拍大腿:“对啊!俺老孙怎的没想到!那厮最爱玩这扮猪吃虎的把戏!师父快快扔了那叶子!”
唐僧慌忙将竹叶往地上一丢,八戒赶紧用九齿钉耙狠狠踩了几下,又跳着脚碾了碾,唯恐踩不烂。
雪地上顿时多了几片碎屑,被风一吹,四散飘开。
“哼,这下看你还怎么害人!”
八戒得意洋洋,拍拍手上的雪。
谁也没注意到,一片最小的碎叶被风卷起,轻飘飘地黏在了八戒鞋底的泥雪里,随着他迈步,又稳稳当当地跟着队伍西行了。
数日后。
风雪更大了。
唐僧师徒翻过数座荒山,早已饥寒交迫。
白龙马每走一步都要深一脚浅一脚,鼻孔里喷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冻成冰须。
唐僧冻得连佛号都念不全,只缩着脖子,嘴唇发青。
前方忽现一道山坳,山坳深处,竟有三间草屋,屋顶覆着厚厚的积雪,烟囱里袅袅冒着白烟,隐约还有米香飘来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唐僧眼睛一亮,声音都在发颤,“前面有人家,徒弟们,随为师去化些斋饭吧。”
悟空却站在山脊上,眉头紧锁。
他金睛火眼往那草屋一看,顿时寒毛倒竖——屋里哪有人影?分明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魔气,盘踞在梁柱之间,隐隐还有血腥味透出。
“师父且慢!”
悟空一个筋斗翻回,拦住唐僧,“那屋子有古怪!妖气冲天,绝非善地!”
唐僧冻得直哆嗦:“悟空……为师实在走不动了……就、就化一顿斋饭,总、总不会……”
悟空咬咬牙,从地上抓起一根枯枝,在雪地里画了个大圈,将师徒四人连人带马都圈在里面:“师父,你三人守在圈里,哪也不许去!俺老孙自去化斋,若有妖怪,定打他个落花流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