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文轻缓,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,照亮他脚边那一小片黑暗。
忽地,一缕极细极细的灵光从石壁缝隙钻入,无声无息,贴着地面游走,像一条透明的小蛇,钻进了他微微开合的唇缝。
唐三藏诵到一半,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睁大眼,瞳孔里映出一抹璀璨到近乎刺目的白光。
那光从他喉咙一路烧到丹田,再炸开,炸成无数细碎的星子,星子又化作潮水,冲刷他的四肢百骸。
剧痛只持续了一瞬,下一刻,他整个人都轻了,像被抽走了骨血,只剩一副空空荡荡的壳。
可那壳还在,那壳还在盘膝坐着,还在低头诵经,唇角甚至带着一丝安详的笑。
真正的唐三藏,却已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灵体,茫然地漂浮在半空。
他低头看自己近乎透明的手掌,又抬头,看见自己的“肉身”
仍在诵经,不由得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。
“施主……”
他听见一个极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像风,像叹息,“贫僧别无选择。”
灵体唐三藏猛地转身,却只看见一道极淡的影子,影子抬手,轻轻按在他眉心。
刹那间,天地倒转,金兜洞、铁链、铜锅、火把……所有一切都碎成了光屑。
他被一股温柔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卷走,穿过无数层黑暗,最后落入一个狭小而幽深的所在。
那是一只金光灿灿的镯子,镯壁内侧,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。
镯内空间不大,却自成天地,有山有水,有云有雾。
唐三藏的灵体一落地,便觉四肢沉重,像被无形的锁链钉在虚空中,再也动弹不得。
“三十年……”
他听见那个声音在极遥远的地方叹息,“三十年后,你会回来。
原模原样,连记忆都不会少。”
声音消散了,金刚镯微微一震,重新恢复寂静。
洞外,姜妄收回手指,负手而立。
夜风卷起他衣角,像黑色的火焰。
几乎同一时刻,远在洞殿高座的青牛精忽然睁眼,瞳孔深处一抹幽蓝一闪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