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津城,天子书房。
夜色已深,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,敲打着窗棂,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。
案几上的烛火轻轻跳动,将李瑛的身影映在墙上,显得格外高大。
李瑛手中拿着一封刚刚拆封的奏折,那是经过无数驿站的接力传递,从长安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。
奏折的内容并不长,吉小庆以极其自责的姿态请罪,称锦衣卫行事急切,冒犯了东宫,惹得诸位娘娘震怒。
同时,他又直言不讳的挑明,锦衣卫之所以如此紧张,是因为怀疑王忠嗣之死与太子有关,怀疑东宫有不臣之心。
最后,他提议罢免伍甲的指挥使一职,以平息众怒。
李瑛将奏折轻轻合上,随手放在案头,嘴角露出一抹诡谲的笑意。
“吉小庆啊吉小庆,你这是在给朕出题呢!”
李瑛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吉小庆的怀疑,在他看来,几乎就是事实。
甚至都不用怀疑,完全可以肯定!
李瑛虽然身在千里之外,但心中却如明镜一般。
王忠嗣必然是因为卷入了太子的谋划,被公孙芷发现端倪,为了避免王家大祸临头,所以他才绝情的鸩杀了王忠嗣。
至于太子李健……
李瑛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儿子的面孔。
薛后的去世,让他在宫中失去了依靠。
下面的弟弟们逐渐长大,一个个外戚势力庞大,一些各怀鬼胎的大臣蠢蠢欲动,想要拥立新后。
换位思考,如果自己处在李健那个位置,面临这种朝不保夕的绝境,会怎么做?
“朕也会放手一搏!”
李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轻声给出答案。
对于李健来说,这是个无解的死局。
被崔星彩或者杜芳菲成了皇后,他的太子之位有很大概率丢掉,一旦成为了被废的太子,想要善终的希望就极其渺茫。
放手一搏,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。
坐以待毙,那就是温水煮青蛙,迟早是死!
这就是人性,也是出生在帝王家的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