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修宗捻着胡须,含糊其辞,“若是能让张寅的家属承认,如此结案也不是不行……”
“不可!”
一声叱喝打断了李、胡二人的算盘。
苏无名猛地站起身,面色铁青地盯着李豫:“殿下,此乃欺君之罪,更是对死者的大不敬!
张寅虽死,但他喉间的刀口方向、深浅,皆是他人所为,绝非自刎。
若是为了结案而颠倒黑白,指鹿为马,那我大理寺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?我苏无名又如何对得起这一身官服?”
李豫被他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有些恼羞成怒,拍案怒斥:“苏无名,你少拿这些大道理来压本官,本官只问你,凶手呢?证据呢?你查得出来吗?
你们三司加起来五百多人,吃住在奉先,每日人吃马喂,你知道要耗费多少钱粮吗?
奉先县本就不富裕,国库紧张,你若是查个三年五载,难道要本官把县衙拆了给你们当柴烧吗?”
李豫这番说得理直气壮,虽然他心疼的不是县衙的钱,而是时间的流逝,但这顶“劳民伤财”的大帽子扣下来,确实有理有据。
苏无名身形一震,看着李豫那咄咄逼人的样子,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不语的胡修宗,心中涌起一股无奈。
“殿下教训得是,下官无能,累及奉先百姓!”
苏无名躬身一礼,语气却依旧坚定,“但若是以假乱真,草草结案,那真正的凶手便会逍遥法外,请郡王再给下官几天时间,我保证破案!”
李豫冷笑一声:“三天前你就说几天,现在又说几天,你到底几天能破案?”
“三天!”
苏无名竖起三根手指,“再给下官三天时间,若下官还是找不到新的方向,便再也不问此案,任凭殿下处置。”
李豫盯着苏无名看了许久,见这人眼中满是决绝,知道再逼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。
若是真把苏无名逼急了,他在奏折里参自己一本“欺君罔上”、“颠倒黑白”,到时候自己怕是吃不了兜着走……
“好,那孤就等苏寺正三天时间。”
李豫点头同意了苏无名的请求,痛心疾首的道:“孤也是为了你们好,案子迟迟破不了,你们也没什么好处,不如破财免灾。”
“孤想让自己的治下早点重归太平,早点让老百姓过上正常日子,你们五六百口官差天天在县城晃悠,百姓们诚惶诚恐,这奉先哪里还能有安稳日子!”
李豫这句话总结起来就是“我想要政绩”,苏、胡二人对此倒是也能够理解。
“下官明白郡王的想法,三日内定能勘破此案!”
苏无名起身告辞,与胡郎中并肩离开了奉先县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