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连忙举杯。
刘秉节又道:“我听闻祁隆国有三绝,玉管吹云杪,清歌落尘嚣,朱弦映月娇,其中的清歌落尘嚣,说的是国中歌女,声如流泉韵似仙乐,不知虚言否?”
皇帝哪里听不出来刘秉节的意思,当下就唤宫中歌女进来唱曲。
片刻后,几个歌女鱼贯而入,为首一女怀抱琵琶,指尖拨动琴弦。
清越如珠落玉盘的琵琶声流淌开来,歌姬启唇,歌声果然不负盛名,仿佛山涧清泉,又似九天仙乐。
就连刘秉节本人,也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,露出几分欣赏之色。
但听着听着,刘秉节的神色忽然变得冰冷难看了起来。
这歌词表面听来,是咏叹高山流水,意境高远。
但细细品味,字里行间却藏着极其刁钻的暗讽。
殿内略懂音律文辞的臣子们,脸色瞬间变得惊惧起来,这歌女好大的胆子!
刘秉节的脸色由青转黑,他们是什么身份,祁隆国的人又是什么身份。
连祁隆国的皇帝他们都不放在眼里了,小小的一个歌女竟然敢在歌里对他们含沙射影,暗含讥讽,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。
刘秉节将酒杯重重顿在案几上:“够了!”
刘秉节脸色阴沉地看向皇帝,质问道:“好一个清歌落尘嚣,本使算是见识了!陛下,这就是贵国的待客之道吗?”
皇帝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。
这得是什么蠢货,才会在这样的场合以歌暗讽上国使者。
要是处理不好,让雍陈国借题发挥,出兵攻打祁隆国就完了。
皇帝压下念头,立刻质问那歌女:“大胆贱婢,此词是何人教你,又是何人指使你在此大放厥词,辱及使者?”
歌女放下琵琶,面上看着毫无惧色:“回禀陛下,无人教奴婢,也无人指使。奴婢只是有感而发,唱心中所想罢了。”
祁隆战败,雍陈国下令屠城三日,她的父母兄弟姐妹皆死于宛平城。
血海深仇不过如此。
“心中所想?”刘秉节怒极反笑。
“好一个心中所想,你一个小小的歌姬,也敢辱骂上国使臣?陛下,此事你若不给本使一个满意的交代,恐怕会伤及两国邦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