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一半侧脸映着光,下颌线、鼻梁,每一道弧度都收敛了锋芒,整个人温润柔和。
林珂倚在门边,静静看过去。
这段时间她好像和半年前的司郁鸣角色对调,她变成在外加班工作的那一个,他负责照顾陪伴女儿,做她以前常常做的事。
真是神奇啊。
看了两三分钟,床上人似有感应,睁开眼。
不太明朗的光线里,夫妻俩安静对望,温柔光线折射进彼此眼眸。
半晌,他轻轻将臂弯里的小人放进被窝,再轻手轻脚下床,熄了灯出来。
司郁鸣带上门,轻声问:“回来了?吃饭没有?”
林珂点点头,伸手环过他腰,埋进他怀里,闭眼。
不知道半年前的他回家时会有什么样的心情,会不会也和这一刻的自己一样,觉得这个“家”是一处可以让困在各种工作中的自己停靠的港湾,会对对方和女儿感到抱歉,看见这样的场景会多爱对方一点。
不管他如何,这一刻的林珂心里有波澜起伏。
司郁鸣抬手摸着她后脑勺,“工作怎么样了?”
工作啊。。。。。。跟他和司芸那些动辄千万上亿的项目比起来她做那些简直是小儿科,理想中的工作是入职后接笔译口译,在一次次实践中锻炼自己,但是现在她接触的全是基础繁琐工作,这一周完全都碰不上俄语。
“我今天在系统上走了两个流程,走完去财务去办公室沟通各种事情,每一个人我都不认识,有的人态度很好,有的人脸很臭,本来很简单一个事就是不同意,让我拿各种证明才肯做。”
女人声音细细,带着点不常见的倾诉与抱怨语气。
“是这样,不用太在意,也不要放到心里去,只是必要的工作交流。”
司郁鸣拍她肩膀,声线冷静,“不过你们这种机关讲究的事情多,你才刚进去,要适当柔软,先建立起自己的关系网。”
林珂笑:“刚刚姐姐还让我不要太卑微。”
“不卑不亢。”
他越说越正经,“以前我妈跟我说,我爸一开始也就是一个小科员,因为爷爷的关系他身上压力很大,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,不然一不小心就不知会被安上什么罪名,他从科员做到他们部门一把手花了将近二十年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
林珂怔怔复述,“二十年后小铁二十四,我都快五十岁了。”
头顶男人听着低笑一声,“我也五十多。”
司郁鸣垂下眸,“那我等着我们外交部林部长?”
林珂哑然,推开人,睨他一眼后往卧室走,“我可没有这样大的理想。”
只希望在专业领域能发一点光,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