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语气越来越冷:“崔刺史身为朝廷命官,就是百姓的父母官。父母官意在把百姓当做儿女疼爱,而不是踩在他们头上做爹。”
云伯言并非无中生有的人,他敢弹劾崔刺史,说明确有其事。
“父皇。”
凌砚淮摸着腰间的荷包,里面还装着芽芽分给他的两千两银票。
芽芽说过,此人是个大方的好人。
“儿臣记得工部右侍郎还是空缺?”
凌砚淮道:“儿臣听芽芽提过,崔刺史在麟州兴修水利,帮百姓打井,加固堤坝。”
这确实是云栖芽告诉他的,只是崔家乃百年望族,骨子里的本性是傲慢。
初春寒凉,崔刺史后背渗出的冷汗,已经让背后的衣料变得湿漉漉。
他知道瑞宁王口中的芽芽就是温氏女。
但他从未想过,在他陷入绝境时,竟是温氏女的这几句话救了他。
他调任到麟州后,的确做了她提及的这些事情。
但究竟有多少是为了当地百姓,连他自己都想不清楚。
他汲汲营营,努力维护自己的名声,为的是回到京城更进一步。
“罢了。”
又是片刻沉默,皇帝终于再次开口:“既然你在麟州有此功,就调任去工部主管水利。”
“谢陛下,谢大殿下。”
崔刺史行了一个大礼,由一个上州刺史变为工部官员,虽是降了职,至少没有被一撸到底。
至少此时此刻,他真心觉得刚才给温氏女的五千两有些少。
待崔侍郎走后,皇帝兴冲冲提起了笔。
“父皇?”
凌砚淮放眼望去,发现这是一份赐婚诏书,里面对他跟芽芽极尽夸奖。
“父皇。”
他声音干哑,闭眼压下心头所有情绪:“云家还不知道我的心意,这份诏书……暂时不要发出去。”
“你不想娶云家姑娘?”
皇帝疑惑。
御书房里安静极了,凌砚淮拿起这份墨迹未干的圣旨看了又看。
佳偶天成。
天赐良缘。
父皇每一句话,都写在了他的心坎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