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仅仅五分钟过去,程茉莉仰起头,雨点扑簌簌地敲打在头顶的牛津布,发出闷响。
她不安地蹙起眉,手机圈圈转了半天才刷新出界面,预报小雨。
尽管只是小雨,可他们睡在河岸上,关乎到十几个人的安全,是不是及时撤离比较稳妥?
由于手机信号太差,只能当面说。程茉莉穿上外套,孟晋撑着伞拎着手电筒,去找老高的红色帐篷。
老高的帐篷里挤着四个人,气氛红火地打着扑克。
和他讲清来意,老高摆了摆手,眼睛仍紧盯在牌面上,心不在焉地说:“放心吧姑娘,刚刚小谭他们也来找过我,就是小雨,没事儿,你信我。来,对K!”
他老婆也劝她宽心:“老高很有经验的。你不知道,上回我们来也下雨了,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大天亮,安全得很。”
两人无疾而返。老高言辞凿凿,反倒令程茉莉怀疑起自己。手电筒的光束朝远处扫过,斜倾的雨幕中,另外一队人的帐篷牢牢地驻扎在原地,也没撤走。
莫非真是她多虑了?
回到帐篷,躺在床垫上的程茉莉心头不宁,帐篷顶的雨声起初只是零星的啪嗒,慢慢连成了细密的雨阵。
妻子心神不宁地咬着唇,小声问他:“孟晋,雨应该不会越下越大吧?”
赛涅斯如实回答:“不知道。”
推测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,在可控范围之内。因为无论发生什么样的灾难,他都可以确保妻子毫发无损。
至于其他人类的死活,赛涅斯并不在意。
肩头被搂住,程茉莉顺从地缩进他的怀里,孟晋在她耳边说:“你睡,我守夜。”
声音淡淡的,却很可靠,她略安了安心。
饶是如此,她睡得也极不踏实。途中惊醒一次,隐约看到一道人影在帐篷外闪过。
浅浅睡了三个半钟头,她被孟晋叫醒了。他坐起身,简略地说:“水漫上来了。”
程茉莉的睡意霎时消退得一干二净。
大自然朝他们露出了狰狞的獠牙。狂风大作,对岸的树木在摧残下瑟瑟发抖,黄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。
白日里生机勃勃的河谷此时黑黢黢一片,宛如藏着择人而食的野兽。隆隆的雷声响彻天际,汹涌的河面吞噬了浅滩,马上就要淹到最近的红色帐篷。
睡前程茉莉和孟晋都没脱衣服,只拿了最紧要的物件。程茉莉叫醒谭秋池他们,正在此时,一道尖锐凄厉的呼唤骤然传入耳中。
钱雯的身影在狂风中飘摇:“乐乐!乐乐你在哪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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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妻禁止使用“妈妈”的称谓,原因未知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