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没有人知道,私底下时,他曾经那么咬牙切齿地威胁自己,对自己说出犹如登徒子一般的孟浪言语。
于是顾希言得到了狭隘而浅薄的喜悦,两个人之间隐秘的特殊关系让顾希言心醉神迷,她细细地品味着,回想着他带给自己的颤抖感觉。
她像是一头饿了经年的狼,好不容易得了一块骨头,恨不得把那骨头咂得渣都不剩,要充分地品味这其中的滋味。
就在这时,突然间,她竟想起陆承渊。
她想到也许他们的背影是有些相似的,陆承渊翻身上马的时候也是这样吧?
虽然习武的男人身形颀长些,兴许都大差不差,但她还是固执地觉得也许他们格外相似。
这让她心头涌现出些许感动和悲伤。
自陆承渊死了的那一刻,她便知道自己的一生已经被写定。
她就像一个不曾被点燃便哑了火的炮仗,安静地待在那里,直到有一天走进坟墓,可是现在有人给她扔了一点火星,要把她点炸。
顾希言深吸口气,让自己背脊用力地抵扣在座椅上,以缓解此时的紧绷。
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无可挽回地、无法自控地背叛了陆承渊。
可没办法,那个男人点燃了引线,引线在滋啦滋啦地冒出小火苗,在缓慢而危险地烧着引线。
很快这引线便会烧到她的近前,烧到她的心里,之后“轰隆”一声,她便会爆炸。
有那么一瞬间,她心里也有些羞耻,这个世上有那么多寡妇,有那么多人沉默地守着,守着牌坊,求一个贞烈节妇的好名声,为什么唯独她不可以?
是因为她们没有经受这样的诱惑吗?还是因为自己比别人更为贪婪地渴求着,渴求珠围翠绕,渴求锦衣绣袄,渴求男女之间的情爱。
顾希言苦苦地想着,最后她终于放弃了。
她想,她就是这么庸俗,她就是没有办法以一个月五两银子的代价来卖掉自己一辈子。
所以她被那个男人诱惑了,她知道前方就是悬崖,可她宁愿跌入悬崖粉身碎骨,也不要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坟墓。
这时,马车前方传来热闹的声音,似乎是行经一处闹市,旁边五少奶奶低声嘀咕道:“今日似乎是有番邦的贡品送进来吧,你瞧,那边几头大象。”
顾希言听到,也掀开一点点帷帘,小心看过去,果然看到有番邦穿戴的男女正骑着马经过,那些奇装异服看着真新鲜,让顾希言忍不住看了又看。
这时,便有国公府校尉骑着马,向前开路,每一个都是身姿挺拔的。
五少奶奶赶紧放下帷帘,顾希言也收回了视线。
五少奶奶低声道:“幸好今日前面有三爷,不然真是有些怕呢。”
顾希言点头:“嗯,是,多亏了他。”
这么说着,五少奶奶感觉到什么,纳闷地看她:“你怎么心神不宁的样子?”
顾希言只好笑着道:“画了一整日,有些疲乏了。”
五少奶奶一听,叹道:“也是,确实怪累的。”
她说完这个后,见顾希言一直不搭腔,忍不住又道:“你可知道,咱们老太太对端王府这么上心,是为了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