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灯火次第亮起,星星点点,像天上的河。
“凤药。”他的声音一经出来便被寒风吹散了。
“朕不是怕被骂。朕是怕……你把自己累死了。”
凤药的鼻子一酸。
“臣不舍得死。”她说,“皇上对臣有知遇之恩,我还有太多事没做完。”
“两千二百万两,还不够你修路修桥?”
“不够。”
凤药的语气软了下来,“陛下,大周不只是养兵要花钱。修河道要花钱,赈灾要花钱,养官也要花钱。我们需要的是没有人把手伸入国家财源里。”
她走到皇上身边,与他并排站在窗前。
“臣不要陛下撑着。臣只要陛下点头。”
“点头之后的事,臣来做。得罪人,臣来得罪。商人的骂,臣来挨。史官的笔,臣来扛。”
皇上偏过头,看着她。
“倔驴。身子骨倒是强健。”
凤药莞尔一笑。
皇上也笑了。
这一次的笑,是一种“朕拿你没办法”的笑。
“告缗令可以办。整顿大商贾,朕准了。”
“但漕运和铁矿——等告缗令办完了再说。朕得掂量着大局。”
凤药想了想,点了头。
“遵旨。”
皇城的灯火绵延到天际,像是没有尽头。
“元日宫宴,你陪我喝一杯。”皇上说,声音里有难得的松动。
“不醉不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