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觉珩一怔,随后将戒指戴在仲江的无名指上,镶嵌着红色宝石的戒指在她素白的手指上流光溢彩,他看着她,听到仲江不紧不慢讲:“我刚才问你的叁个问题,是具有契约效力的,我真心问你,你真心答我,天地为证,自此之后夫妻一体,你与我之间,再不需要供奉。”
她拿过戒盒里另一只戒指,捏在指尖把玩,随后抬起脸对贺觉珩粲然一笑,“非是有意诈你,只是我等受限制颇多,并不能恣意行事。”
贺觉珩后知后觉道:“所以根本没有王六郎这个人?”
“有,但就像我跟你说的,这桩婚事是我生前订下,死后自然就取消了。我不知道他埋葬在哪里,或许早就投胎转世不知道几辈子,或许也和我一样侥幸生了意识成了游鬼。”
贺觉珩说:“他死时叁十有二,不曾娶妻,只有一妾的消息也是你说来骗我的吗?”
仲江摇头,“是真的,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,我们不能对活人说谎。”
这个世界的规则从不偏向亡魂。
“人死之后,魂魄残存在尸骨之中,随着时间的推移,渐渐消散。唯独在一些风水极佳的宝地,亡魂才会受天地灵气影响,显形于人间,但就算如此,若生前没有因果,便不可出现在人前,而残魂生出意识显形少说要一百年,仇人早成枯骨。”
仲江平静地讲述着,“而即便显形,亡魂也不得出现在与自己无因果之人面前,尽管无师自通了术法,能呼风唤雨,又有什么用呢?”
贺觉珩问:“这个世界没有地府吗?”
“我不清楚,我是没有见过黑白无常十殿阎罗的,想来或许有地府,但大概跟话本里写的不一样,否则供奉的香烛,我们又怎么会收到呢?”
仲江说完,瞥了一眼贺觉珩,“你们贺家的先祖在此地布下聚势的阵法,害得我等即便生出意识显形,也不得动弹,但也正是因为这阵法,锦屏山上显形的亡魂格外多,故而有些喜爱人间的亡魂,并不会仇视你。”
贺觉珩问:“你仇视我吗?”
仲江没有理会他。
因为她不能对他说谎,所以遇到她觉得难回答的问题,就会保持沉默。
贺觉珩握住她的手不放,“好娘子,江娘,告诉我吧。”
仲江一下抽出了自己的手,她呵斥说:“你不要胡乱喊我。”
贺觉珩道:“可我们不是夫妻吗?”
仲江:“……”
早知道不这么早和他订契了,可她也没想到他来这么快,崔生与他说她要成亲不过半个时辰,他便直接来找她了。
她拢衣转身,“婚礼未成,还请郎君自重。”
仲江的身影消失了。
贺觉珩站在西厢房里,望向左侧方的阁楼。刚才和仲江待在一起时还没觉得,现在她离开,他便察觉到了契约的玄妙之处。
他可以感受到仲江的位置了,在冥冥之中,他笃定着她的方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