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!我们认得!除夕夜,春醒阁吟诗擂台,您帮过我,还记得吗?!”
车辕上,云隐垂眼,看着这个狼狈扒在车边的女子。
自他跟随殿下从平河县返京,缘着其他影卫各有要事离宫,宫中许多明面事务都由他接替。
今日小选,他需亲自为司心殿挑选一名宫女,顶上前些时候因病请辞的一位。
尽管采英苑那边已经到了陆续核查女子籍贯的时辰,云隐却不必赶路,马车也行得缓,却不料半路杀出这么冒失的一个人。
连车驾时辰都不约定好,毛毛躁躁、仪态全无。这样的人,根本不堪入宫侍奉。
但她提起什么“除夕”“诗擂”,又使他回忆起除夕那夜独游的愉快。
云隐蹙成川字的眉头舒展开,爱屋及乌地稍减对这女子的不满。
罢了,既然有过一面之缘,又确实顺路,捎带一程也无妨。
至于她能否入选……自有嬷嬷公公们评判。自己不选她便是。
“上来。”他停稳马车。
齐雪肺腑酸痒,感动得不知所言,手忙脚乱爬上车辕,坐在男人身侧。
她略微平复呼吸,理顺跑乱的发丝与衣裳,才微微转身,真心实意凝盼这位两度救她于水火的好心人,准备再次道谢。
当她看清他的容颜,霎那间又回到方才心悸如鼓的情状!
她记得这张脸。
并非是关于除夕夜擦肩而过的偶然,还要是更早之前。
斑箫县血流成河的送亲路上,有一个奉叁皇子命令前来解救柳观水的男人,顷刻间杀尽送亲队伍,一刀就劈裂轿子,将她与巧荷救了出来。
而她怀疑他的用心,举起剑砍伤了他,逃之夭夭。
竟然是他?
齐雪魂魄出窍,胸腔几乎要被暴力的心跳震裂,遍体冷汗如注。
他千万不要看自己,千万不要对上自己死鱼一样圆睁着回不去的眼睛,千万不要对上自己红红白白或青青紫紫的脸!
她猛然低下头,假作依旧要按着心口,将大跑大喊扰乱的气息归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