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要事与你说,明日未时,我在此等你。”
齐雪乱七八糟想了一堆,最后在心里哼声“不然你还能去哪等我?”
“我明日还要去仁济堂。”她想说自己不试药了。
“那就未时四刻。”
“……”
“记住了没有?”
“记住了。”
菱花镜如水映面,齐雪取过软翠丝带,为贺傲川绾髻。平日得心应手的活,这会儿却屡屡梳不上后股长发,从指间散下。
“今日的戏,听说城内勋贵富绅都会来看。”贺傲川望着镜子与她说。
“嗯,不就是常家和苏家嘛。”齐雪早从卢萱那儿听了消息。“大婚将近,出来聚聚不用见怪,你很紧张吗?”
“倒不是我紧张……”他看着镜中,她的手如何也捞不上垂发,状似随意道,“今日,你有些魂不守舍的,可是为了此事?”
见贺傲川并不苛责自己,齐雪轻松些,笑说:
“我又不上台,哪会在意啊……我告诉你,你可别和坊主说。”
少年微微点头。
“我是在想,给你梳完头,我该怎么开溜呢……昨日答应了朋友,要早些回去的。”
贺傲川闻言,好心地给她支招:
“那些贵客来时,姨母一定会亲自去迎,你从后院走,没人会发现的。”
齐雪大喜过望,正要感谢他点拨自己,却听外边有人高声:
“小海棠——,小海棠你在哪儿啊!”
两个人齐齐转过头,齐雪半开了门望去。
坊主脸色煞白,正跌撞找着什么:“小海棠,你应我一声啊!”
小海棠是演周蓉的姑娘,戏文的主角。
坊主这一喊,各厢房的姑娘们都惊动了,纷纷出来关切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
“海棠该是在上妆的呀。”
坊主一向从容,此时也镇定不来了:
“我刚去酒楼借了生火后的灶灰,好扮作戏中模样,回来就找不见她了!眼瞅着就要开演了……这孩子跑哪儿去了!”
前院炸开巧荷的惊叫:“来人啊!快来人!海棠摔了!从楼梯上摔下来了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