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辨识他的谎言这处,她已经是熟能生巧到接近本能。
让她去皇庄?
等去了玉山三里外的皇庄,紧接着便是再多几里外的园林或行宫,而后再远几里,再远几里,最后搬回京城,入那宫门禁阙。
他说,不逼她。
然而从他不守承诺,出现在她房中的第一个瞬间起,他就已经在逼她了。
言语上做小伏低,百般乞怜,可他做的事呢?无声无息入了她的院子,毫不避讳派人监视她这件事,他从来就没有给她自由的打算。
她也没有相信过他的屈尊临卑,甜言蜜语,他不知道,他的伪装其实一直都不完美,他还是“林敬”的时候,她尚且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时候,他下意识流露出的些微本性便已让她不自觉地产生不曾细想的畏惧,更何况是如今。
他装不出来,他的性情太过阴鸷强横,即便是刻意的温柔,也只能伪饰在表面,他不过是为了重新将她拢入掌中,才这样作态,他想要完完全全将她掌控起来的劣欲根本掩藏不住。
而他这辈子应当都改不了了。
垂下眼,缓缓蜷了蜷指。
宗懔还在继续说着,然而怀里的人却一直没有任何反应。
眉间微皱,顿了声,正要将她脸捧起,看看是否疲累得太过。
下一瞬,怀里有浅低的轻声响起。
“阿敬。”
仿佛幻觉般,似飘似雾。
宗懔瞳中一缩,急要应她,然忙乱下只从喉间溢出一声“嗯”。
“这几日,我想了很多,”郦兰心轻声,“我可以离开玉镜寺,以后,和你好好相处,再也不折腾了。”
宗懔霎时僵住,如有一股灼火自胸腔烧入天灵,半霎,他猛地要坐起身,很快又意识到自己还揽着怀里的人,一瞬又抑住动作,小心缓慢地将她带起。
郦兰心顺着他的动作,并不反抗,他将她的脸捧起,迫她看着她,她也顺之从之。
他的眼来回看着,带着焦躁、不安:“姊姊,你说什么?”
郦兰心神色平静,轻声重复了一遍:“我可以离寺,和你好好相处,以后,再也不折腾了。”
她的话落,宗懔却迟迟没有动,瞳目紧凝着她面容每一分每一寸,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,看看她究竟是说真还是说假。
郦兰心抬起手,缓缓、温柔地抚在他的面上,眼睛也回望他:“阿敬,方才我对你那样,你喜欢么?”
慢慢说着,指轻划过他的眼眉,再到唇、颈,触到他颈心时,感受他喉结剧烈的滚动。
宗懔再也忍抑不住,猛地将她抱近,身贴着身,额抵住她的,声携上沙哑:“……喜欢。”
厮磨着哑声:“姊姊……”
“那以后,我可以一直这样服侍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