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敬……”
“朕不答应。”
男人脸色阴戾,沉盯着她,“你想都别想。”
虽早知道他不可能就这么同意,郦兰心还是被他此刻的神情逼得有些语窒。
才只一句话的功夫,他温柔体贴的模样便装不下去了。
缓了一瞬,说道:“陛下。”
“你我这样僵持下去又有何意义呢?你心中不痛快,疾病难消,我在此也无颜侍奉佛祖,还不如你我各……”
“还不如你我各退一步,你退一退,朕也松一松手,是么?”
他忽地笑起来,那笑蕴着阴鸷怒肆,“这套说辞,你当初已经拿来哄过朕了,如今还要再来?朕告诉你,朕不吃你这套了。”
郦兰心胸脯起伏两下,忍耐着:“这和当初不一样,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,你也高兴,我也高兴,你情我愿,难道不好吗?你想我怎么服侍你都行,我也不需要你给我什么,你想见我了就过来,想走就走,如果以后你不再想要我这么个人了,随时都可以后悔,我也绝不纠缠你,各得圆满。”
宗懔漠然听完,笑意却更冷:“两全其美?”
他捏住她的下颌,抬起来:“是两全其美,还是两不相欠,各不相干?”
“你当朕是什么?又当你自己是什么?你当朕是路边的犬,随你施舍?还是当朕是哪里的客,按着次入你门里,你再用你自个儿的身子还肉债?”
瞋目切齿,“你把这叫你情我愿?朕本来以为你想通了,可是你反倒更糊涂了!”
郦兰心被他厉斥惊骇得身一颤,但话已说出口,她退无可退:“那你想怎么样?我甘愿伺候你,你若是不喜我说侍奉,那我以后不这么说就是。我说了以后会好好和你相处,我就会说到做到的,如何不是心甘情愿?”
“这不是我要的心甘情愿!”
他兀然斥吼。
郦兰心倏地窒住了,看着他眼中凝纠浓烈的执着暴怒,一股凉气也从天灵钻起,唇瓣轻动:“……那你要,什么样的心甘情愿?”
她的问很轻,但说出口,却让他骤然抿紧薄唇,眸里的意绪复杂难辨。
就这么深深凝视她,良久,他咬着牙:“我要你不再惧怕我,不再视我如洪水猛兽,
“我要你爱我,我要你也心悦我。”
他说罢,目紧紧锁着她,不愿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。
但郦兰心却面上空惘了好一会儿。
半晌,忽地笑了,笑得极苦极涩,只吐出四个字:“我做不到。”
宗懔瞳中紧缩,赫然而怒:“你——”
“你要我怎么做到?”
她像是倦了,就这么苦笑看着他,“你忘了你当初做过的事了吗?可我没忘,我想忘,都忘不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