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娘很辛苦,千味阁的生意定会越来越好,如果我学成出师了,不仅可以帮我娘,还能提高千味阁的上菜速度。”
这样,忙的时候他就能顶上去,让他娘歇一会儿了,做菜不仅要心细,还是个体力活。
况且他原本就想学做菜,只不过先前为了不让他娘受到父亲的毒打,才外出赚钱贴补家用。
见徐岫清不说话,宝儿心里有些慌。
“东家,我切菜,烧火,洗刷都做的很熟练,如果千味阁太忙,我也可以兼顾跑堂,我不怕脏也不怕累,只要能学厨艺怎么样都可以,工钱您看着给就行。”
学厨可不像跑堂那么轻松,得早起晚睡,烟熏火燎的,一开始基本都是做些最脏最累的杂活,有些人可能一年半载都摸不到锅铲。
看着他眼中燃起的火苗,和骨子里那股韧劲儿,徐岫清心中微动。
她时常出入厨房也能发现后厨打下手的几个婆子有些手脚不利落,切个菜都费劲,若是有个年轻机灵的帮忙,肯定会提高效率。
千味阁要长久,光靠柳三娘和赵师傅几个老人是不够的,需要新鲜血液。
“好,那下个月你就去后厨吧,不过后厨学徒的工钱可没有跑堂的高。”
宝儿闻言,喜出望外,连连鞠躬,“只要能学到真本事就好!谢谢东家!我一定好好干!”
——
这日,天才蒙蒙亮,寒气砭骨。
徐岫清起了个大早,换了身干练的男装,独自一人去了城南的花鸟市。
此时,石板路两侧挤满了挑担推车的,笼里的画眉叽叽喳喳,瓦盆里的水仙、腊梅扎着红绳,空气里混着禽鸟粪便、泥土、墨汁和油炸果子的气味,嘈杂又鲜活。
几个半大孩子举着风车在人缝里钻,惹来几声笑骂。
徐岫清只慢慢顺着人流看。
今日卖花的摊子多,品相却杂,有名贵些的兰草,叶片蔫蔫地搭着,显是路上受了冻,也有粗壮的金橘,果子结得密密麻麻,瞧着喜气,却少了些精神。
她在一摊子腊梅前停了停,正瞧着,就听前面拐角空地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喧哗,还夹杂着几声喝彩,她循声过去,见里外三层围得严实,踮脚从人缝里瞧,原来是两个人在斗花。
一张缺了角的八仙桌东边是个穿酱色绸缎袄子的胖子,面前摆着三盆花。绿梅花苞才露点尖,绿莹莹的,然后是重瓣山茶,开得碗口大,红得扎眼,还有盆老桩的矮松,枝子扭得跟麻花似的,盆是上好的紫砂。
对面是个黑瘦老汉,穿着打补丁的棉袄,袖口磨得发亮,手上皴裂的口子还沾着泥。
他就摆了两盆,一盆是寻常的素心腊梅,枝条疏朗,黄花细小,香气却清冽,另一盆看着有些怪,像野地里长的茅草,叶子细长,中间挺出一支花箭,顶着几朵指甲盖大小的蓝紫色小花,花瓣细细碎碎的像流苏,在灰蒙蒙的晨光里,幽幽地泛着光。
徐岫清看的新奇,就往里头挤了挤。
只见这胖子正捻着胡须,声音洪亮。
“老哥,不是我说,你这腊梅虽香,满大街都是,这野草花,山里挖的吧?模样是稀奇,可谁知道是个啥?值不值钱!看看我这绿梅,这茶花,还有这松,哪盆不是上了谱的名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