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文君没应声,祈祷着商聿发现房间的灯是暗的,明白他已经“睡下”,知趣地离开。
咔哒一声的锁舌清脆弹响,如同平地惊雷,被扩大数倍在祝文君的耳边震响。
门把压下,在祝文君的惊愕视线中,房门缓慢推开,明亮的光束投落进黑暗的房间。
祝文君胸口里的心跳猛地错乱一拍,心生懊恼。
——为了方便某只小崽子随时跑来找他,房间从来没有锁门的习惯。
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,祝文君掩耳盗铃地闭着眼,脸颊靠着柔软的枕,假装已经熟睡。
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直至停留在床边。
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中,祝文君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“好吧。”
商聿的声音无奈,语气带着点妥协的意味。
他捡起床边垂落在地的被角,放回在祝文君的手边,而后俯身靠近。
一抹温热的柔软,轻轻印在祝文君的额心。
动作很轻,一触即分,仿若一片落在他的额头又转瞬消融的雪花,但留下的触感却久久停留,挥之不去。
在祝文君几近停止的嗡鸣心跳中,商聿念了句俄语,声线低沉,音律轻柔得像一句诗歌。
祝文君藏在被角下的手指受惊似的震颤,而后紧紧蜷缩。
幼时的记忆里,姐姐为了留学早早作准备,在家中跟着母亲学习俄语,他牙牙学语,耳濡目染,从小识得一些简单常用的词句。
这句俄文,他恰巧知道是什么含义。
——“晚安,我的天使。”
房门闭合,商聿离开了房间,周围重归黑暗。
徒留祝文君将自己的脸颊藏进了被子里,耳根泛起阵阵热意。
第二天是周六,啾啾要去芭蕾老师的家里上启蒙课。
约好的时间是十点上课,早餐时间也比平常晚。
啾啾吃完早餐,回房间里换衣服,祝文君坐在楼下的客厅等她,用平板看着文献资料。
“文君。”
不知何时,商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,彬彬有礼道:“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。”
祝文君的脸颊噌一下红了,手忙脚乱收了平板,赶紧站起来拉着商聿到一边,紧张得舌头打结:“现在、现在不行,啾啾刚吃饭把袖口弄脏了,等会儿换完衣服就下来了。”
商聿怔了两秒,似是意识到什么,薄唇扬起一点弧度:“是和我母亲有关的事。”
祝文君张了张口,意识到自己误会了,窘迫得恨不得找地缝自己钻进去:“哦哦。”
商聿笑了笑,温声开口:“这段时间里,我将啾啾以前的照片,还有在幼儿园近日的视频都给我的母亲看过,她最近的状态很平稳,想见见你和啾啾。不知道这个周末,你们有没有时间?”